程龙听得仔细，又问：“你们家族在美利坚的势力有多大？”
    叶莲娜想了想，说：“每个州基本都有人手。大城市有小据点，小城市有联络点。我们做得比较隱蔽，很多据点偽装成酒吧、俱乐部、私人会所。表面上看著是普通生意，实际上都是家族的眼线。”
    “每个州都有？”程龙眉头皱了起来。
    “每个州。”叶莲娜点头，“美利坚这边是二代在管，他手下有十几个三代，每个三代负责几个州。纽约、洛杉磯、芝加哥这几个大城市是重点，人最多，资源也最多。”
    程龙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个吸血鬼家族，比那个狼人家族渗透得还深。
    狼人那边至少还有个地盘概念，吸血鬼这边直接就是遍地开花，每个州都有据点，这踏马跟蜘蛛网似的，走到哪儿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叶莲娜看著他，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这次来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叶莲娜说，“我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家族那边等不到我的消息，很快就会派第二批、第三批。他们的做事风格我很清楚，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程龙看著她：“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按路程推算，最多三天。”
    “还有三天？”
    程龙眯了眯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够用了。
    他看向叶莲娜：“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莲娜低著头，“说实话，没什么打算。”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茫然。
    “我之前以为你肯定搞不定，想著要么死在你手里，要么继续回去当工具。结果你真给我解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不了？”
    “走不了。”叶莲娜摇头，“我身上有家族的血脉印记，不管我跑到哪儿，只要他们还活著，就一定能找到我。以前是因为那个锁链在，他们放心让我在外面跑。现在锁链断了，他们肯定能感觉到。”
    程龙皱了皱眉：“那你就这么等著他们来抓你？”
    “不然呢？”叶莲娜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跑？但跑了又能怎样？我是吸血鬼，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吸血。以前家族能从医院给我弄到血包，现在我脱离了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一旦被他们抓住，他们肯定会拷问我，到底是怎么挣脱血脉控制的。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阵是一阵。”叶莲娜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反正活了二百多年，够本了。”
    程龙看著叶莲娜。
    “我给你个选择。留下来，跟我干。”
    叶莲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你干？”
    “对。”程龙说，“你身上的血脉印记，我能解一次，就能解第二次。至於吸血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医院的血包我能弄到，实在不行还有別的路子。你跟著我，至少不用东躲西藏。”
    叶莲娜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解开初代的血脉锁链，能收服我这种级別的吸血鬼当手下，还敢跟德古拉家族对著干……你身后站著谁？哪个家族的？教廷的？还是別的什么组织？”
    程龙开始自我介绍：“我姓程，叫程龙。我自己创建了一个组织，叫解放兄弟会。”
    叶莲娜眨了眨眼：“就这些？”
    “就这些。”
    “你没有家族支持？没有任何势力的背景？”
    “没有。”
    叶莲娜活了两百多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任何势力支撑的年轻人，单枪匹马就敢跟德古拉家族叫板。
    “所以你……”叶莲娜斟酌著措辞，“你自己就是老大？”
    程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对啊，我就是家族老大。”
    叶莲娜过了半晌，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去过中国。”
    程龙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很久了。”叶莲娜的语气有点飘，“那时候你们还是最后一个王朝，留著辫子，穿得破破烂烂的。”
    “我记得我是1885年秋天到的。”叶莲娜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因为我当时在家族里已经待腻了，就想跑远一点。我偽装成欧洲来的传教士，跟著一个商队进了你们清朝的地界。”
    “外面传中国遍地黄金，富得流油。我进去之后才发现全是扯淡。那些城墙里头的確住著有钱人，穿著绸缎，住著大宅子。但城墙外面，全是饿死的人。”
    “路两边全是难民，大人小孩都瘦得皮包骨头。男的拖著一根猪尾巴辫子，蹲在墙角，眼珠子都是绿的。女的把小孩子的嘴捂住，怕哭声引来別人抢吃的。街上到处都是卖孩子的，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
    她转过头，看著程龙：“你根本想像不出来那个场景。我当时站在城门口，看著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地狱门口。”
    “我后来在那边待了大概两个月。”叶莲娜说，“走了几个省，看见的东西都差不多。没东西吃，没衣服穿，人跟牲口似的活著。我当时觉得，这个国家完了，没救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看著程龙，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我后来听说，也就是大概十年前，我听说你们中国变了。变得很强。强到连我家族里的人提到中国的时候，语气都会变。”
    “我当时不信。一个一百多年前还满街饿殍的国家，怎么可能一百年就翻了天？但是后来我在一些报纸和內部资料上看到了一些照片。你们修了高铁，建了高楼，造了航母。你们把几亿人从贫困里拽了出来。”
    她盯著程龙的眼睛。
    “我现在看见你了。你身上没有那种旧时代的懦弱和麻木。你让我相信，那些照片是真的。”
    程龙把菸头摁灭，看著她：“所以呢？”
    叶莲娜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答应你。”
    她站了起来，朝程龙走近一步，“但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个请求。”
    “你说。”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吸血鬼不止我一个。很多像我一样的吸血鬼，都是被初代或者家族强行转化、强行控制的。他们不想当工具，不想杀人放火，但是他们挣不开血脉的束缚。”
    “如果你真的有那种力量，那种能解开血脉锁链的力量，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的人，从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救出来。”
    “你说的这些对於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程龙说完伸出手，叶莲娜看到后也伸出自己的手，两人握在一起达成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