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如果你不说的话，我还有其他的手段！”
    叶莲娜呵呵一笑，呸的一下吐出口水：“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程龙走到叶莲娜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银链子绷紧，勒进她手腕的伤口里，黑烟直冒，皮肉烧焦的气味更浓了。
    程龙没管这些。
    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对准叶莲娜的腹部，一拳砸了下去。
    这一拳是八极拳里的“顶心肘”变招，力量从脚底传上来，经过腰胯，送到肩头，最后灌进拳头里。
    砰！
    叶莲娜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喷在程龙的肩膀上。
    但程龙没停。
    他把叶莲娜往地上一摔，左腿跨上前一步，右手握拳，又是一记崩拳，打在叶莲娜的肋骨上。
    咔嚓。
    肋骨断了。
    叶莲娜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被踩住脖子的猫。
    程龙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带著八极拳的刚猛劲儿，拳拳到肉，砸在叶莲娜的身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打了大概两分钟。
    停下来的时候，叶莲娜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摔烂的布娃娃。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开了，鼻樑也歪了，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
    肋骨断了好几根，左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肩胛骨也碎了。
    她躺在地上，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鼻子里冒出来。
    程龙甩了甩手上的血，蹲下来，看著她。
    “说不说？”
    叶莲娜睁开那只还能看东西的眼睛，瞪著程龙，眼神里的恨意一点没少。
    她咧嘴笑了笑，漏风的嘴里全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笑起来像个恐怖片里的女鬼。
    “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狠招呢，就这点力气？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程龙皱了皱眉。
    他站起来，走到一旁，拎起剩下的那半袋血浆，回到叶莲娜面前。
    他把袋口撕开，蹲下来，一只手捏住叶莲娜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另一只手把袋子里暗红色的血液往她嘴里灌。
    血浆顺著她的喉咙流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
    叶莲娜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歪掉的鼻樑自己正了回来，断掉的肋骨发出咔咔的响声，重新接上，肿起来的眼睛消了下去，青紫的伤痕一层层褪去，新生的皮肤从底下长出来。
    不到三十秒，她又恢復了原样。
    那张油画里走出来的脸，又完好无损地摆在程龙面前。
    叶莲娜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跡，抬起头，齜著那两颗尖牙，衝程龙笑了笑。
    “来啊，继续啊。反正打完了你还得给我喝血，我又死不了。你要杀就杀，赶紧的，別折磨我了，想让我说我是不可能的，我忠於我的家族，我死了我也不会说的。”
    程龙看著她，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操。
    这吸血鬼骨头是真硬。
    他是真没想到。
    这个叶莲娜，挨了一套八极拳，骨头打断了好几根，脸都打烂了，喝完血恢復原样之后，第一句话居然是“来啊，继续”。
    这踏马是铁打的？
    程龙盯著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说：“你是不怕死，还是真的不怕疼？”
    叶莲娜靠在椅子上，仰著头看著仓库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
    “死？”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我活了两百多年，早就活够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龙不解。
    “你知道活这么久是什么滋味吗？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你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认识的每一个人，最后都会变成一把土。你爱过的人，你恨过的人，最终都会消失。只有你还在，一个人，永远这样。”
    “我早就想死了，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程龙听到这话，心里动了一下。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从他脑子里划过，像是触动了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重新拉过那把破椅子，在叶莲娜面前坐下，换了一种语气。
    “你刚才说，你跟尼古莱都是第三代。那你们这个第三代，上面还有第二代和初代，对吧？”
    叶莲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龙继续说：“我之前遇到过狼人，他们那套体系，是靠血统来定地位的。血统越纯，地位越高。你们吸血鬼应该也差不多吧？”
    叶莲娜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程龙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他知道自己踩到点了。
    “作为第三代，你们上面有第二代压著，第二代上面还有初代。你们大概没什么自由吧？说白了，你们也就是高级一点的工具人，对吧？”
    叶莲娜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程龙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她的眼睛。
    “你说你活够了，想死，但死不了。是因为你们家族的规矩，还是因为你们身上的血脉，逼著你们必须听命於上面的人？”
    叶莲娜沉默了很久。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灯泡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叶莲娜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猜对了。”
    她抬起头，看著程龙，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我们第三代，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我们和初代之间的关係……”
    她停了停，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就像一条拴著链子的狗。链子的长度，由初代决定。他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他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叶莲娜低低地笑了一声，自嘲。
    “我活了这么久，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因为我们血脉里的束缚会在我们產生自我毁灭念头的时候，直接干预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无法完成那个动作。”
    程龙听完，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叶莲娜说的这个东西，和狼人的血统压制很像。
    狼人那边也是看血脉浓度来定地位，血脉越纯，力量越强，但同时也会受到更高层的血脉压制。
    也就是说，吸血鬼和狼人这两套体系，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那问题就来了。
    谁能打破这个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