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从布袋里扯出一根细银链，之前缠在十字架上的那根链子，断是断了，但做绑绳绰绰有余。
    马库斯则一把按住叶莲娜的肩膀，把她翻过来，膝盖压住她的腰，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叶莲娜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在骂人，但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
    她的左脸上那块被圣水烧烂的皮肉还在往外渗黄水，半张脸跟鬼似的。
    马库斯没手软，一巴掌拍在她后脑上，声音很闷。
    叶莲娜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神父用银链子把她的手腕缠了三圈，又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银链子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烙铁碰到湿皮子，手腕上立刻冒出几缕黑烟。
    神父皱了皱眉，但还是把链子繫紧了。
    程龙掏出手机，拨了號码。
    “带人过来，把大厅收拾乾净。再开辆麵包车到后门。”
    不到五分钟，小弟就回来了。
    几个人手里抄著扫把、簸箕和几个大號黑色垃圾袋，看到大厅里那副满地狼藉的样子，脸上都带著点后怕。
    老贝尔看到地上那堆灰，用扫把扒拉了一下，抬头看程龙：“老大，这个是……”
    “別问那么多，扫乾净就行。”程龙指了指后门方向，“后巷有辆麵包车，把那个女的抬上去。轻点抬，別弄死了。”
    几个小弟七手八脚地把叶莲娜架起来。
    把她架出了后门，塞进麵包车的后座里。
    另一个小弟拿了一件大衣盖在她身上，遮住伤口和血跡，免得半路上被巡逻的警察看到。
    忙活了二十多分钟，大厅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桌子扶正，碎玻璃扫进垃圾桶，地上的血跡拖了两遍，虽然还隱约能闻到血腥味，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扎眼了。
    程龙站在酒楼门口，看了看马库斯和丹尼尔神父。
    两个人身上都掛了彩。
    马库斯的工装夹克上全是灰，胸口那个鞋印还清清楚楚印在上面，嘴角乾涸的血跡也没擦乾净。
    丹尼尔神父更惨，左脸肿了一块，嘴角裂了口子，眼镜腿歪了，用胶布缠了一下掛在耳朵上。
    程龙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出来。
    “今晚辛苦二位了。”他把钱递过去，“虽然没有亲手干掉那两个东西，但也出了不少力。这点钱拿著，先治伤。”
    马库斯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咧嘴笑了笑：“谢了，兄弟。今晚这活儿接得值，开了眼界。”
    丹尼尔神父也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杰克先生，这笔钱我会转交给教会，用在流浪者收容上。”
    马库斯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杰克，我有句话想说，你这身手，还有这把枪，干这一行很有前途。要不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干驱魔人？干这一行收入不低，而且……”
    程龙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没兴趣。”
    马库斯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程龙已经转身了。
    “我对杀吸血鬼没什么特別的热情。”程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今天晚上这一单，算是他们还找上门来了，我不得不接。要是以后还有需求需要帮忙，我会再叫你们。”
    马库斯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行，隨你。反正你有我电话，隨时找我。”
    丹尼尔神父也朝程龙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跟著马库斯一起走进了夜色里。
    程龙站在酒楼门口，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把目光收回来。
    立即动手前往仓库。
    仓库的铁门推开。
    程龙走进去，老贝尔跟在后面。
    叶莲娜被绑在那里，双手反剪在背后，银链子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她还没醒，脑袋歪在肩膀上，金髮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那条被打穿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缩著，膝盖以下的裤腿全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血跡在地上洇开了一大片。
    圣水烧烂的半张脸在昏暗中看著更瘮人，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边缘已经乾结发黑。
    说实话，看起来很丑。
    跟个被火烧了一半的洋娃娃似的。
    程龙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髮看了一眼。
    伤口比她昏迷前更严重了，圣水的灼伤还在继续扩散，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起泡溃烂。
    再这样下去，不用他动手，这女的自己就先交代了。
    “打桶冷水来。”程龙说。
    老贝尔应了一声，跑到仓库后面的洗手间接了一桶自来水，提过来放在地上。
    程龙接过来，二话没说，一整桶水泼在叶莲娜脸上。
    水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开来。
    叶莲娜猛地呛了一口气，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看到了蹲在她面前的程龙。
    她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立刻涌上一股狠色。
    “你这个黄皮杂种。。。”她嘴里冒出一串俄语，然后又切换成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你完了。德古拉家族会找到你，会把你绑在柱子上，放干你的血！”
    程龙没动，就蹲在那里看著她，等她骂完。
    叶莲娜骂了快半分钟，把能想到的脏话全倒了一遍，最后声音哑了，只能喘著粗气，瞪著程龙，眼神里全是恨意。
    “骂完了？”程龙问。
    叶莲娜没说话，只是咬著牙，呼吸急促。
    “骂完了就老实点。”程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配合，我就让你多活几天。”
    他从外套內侧抽出那把左轮，枪管抵在叶莲娜的额头上。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叶莲娜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不配合我现在就送你去找那个男的。”
    叶莲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见过太多人，那些真正敢杀人的，就是这种眼神。
    叶莲娜咬著嘴唇，低下头，不吭声了。
    那股恨意还掛在脸上，只是被压了下去。
    程龙把枪收了回来，就握在手里。“能说话了？”
    “我现在很虚弱，”叶莲娜抬起头，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没有血，伤口癒合不了，身体机能会慢慢衰竭。你不是要问话吗？我死了你什么都问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