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系好围裙，把昨晚熬好的酱料从车上搬下来，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散了出来。
    他把麵粉倒进不锈钢盆里，加了温水，开始和面。
    麵团揉到光滑，盖上湿布醒了十分钟。
    趁著醒面的工夫，他把铁板烧热，刷了一层薄油。
    麵团分成剂子，程龙拿了一个擀开，刷上一层油酥，撒了把花椒粉和葱花，然后捲起来，重新擀成薄饼。
    动作乾净利落，擀出来的饼又圆又薄，厚薄均匀。
    饼贴上铁板的那一刻，嗞啦一声响，白烟升起来。
    程龙用手转著饼，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等饼皮开始鼓泡、表面金黄的时候，翻了个面。
    刷上厚厚一层酱料，撒上芝麻和葱花，香味一下子就炸开了，顺著晨风飘出去老远。
    老贝尔和旁边两个小弟凑过来，鼻子使劲吸著空气。
    “老大，这也太香了吧……”一个小弟咽了口口水。
    程龙把酱香饼铲起来，切成小块，拿纸盘装了，递给他们：“尝尝。”
    老贝尔接过盘子，顾不上烫，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饼皮酥脆，咬下去咔哧一声，酱料的咸香辣味和葱花的清香一块儿涌上来，外层酥脆，內层柔软有嚼劲。
    老贝尔嚼了几口，眼睛瞪圆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操……这也太好吃了！”
    另外两个小弟也一人抓了一块，吃了之后表情跟老贝尔如出一辙，其中一个竖著大拇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老大，这个饼绝了！比那些墨西哥taco强一百倍！”
    程龙笑了一下，拿铲子敲了敲铁板：“別光顾著吃，开工了。今天要让这条街的人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中国味道。”
    老贝尔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九街街口，免费发放中国酱香饼，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消息一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餐车前面就排起了长队。
    流浪汉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的裹著睡袋，有的推著超市购物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目光都盯著餐车上冒著白烟的铁板。
    程龙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擀麵、烙饼、刷酱、撒葱花，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老贝尔和一个墨西哥小弟站在旁边负责打下手，一个递饼，一个装袋。
    程龙每递出去一份饼，就顺带从餐车侧面的纸盒里抽出一张传单，塞到对方手里。
    “尝尝，中国酱香饼。”程龙把饼递给一个鬍子拉碴的白人流浪汉，“我正在竞选洛杉磯市长，这是我的竞选宣传单，还请你看一眼。”
    白人流浪汉接过热腾腾的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又抬头看了看程龙，咧嘴笑了：“哥们儿，你这饼闻著可太带劲了，你刚才说你要当市长？”
    “对。”程龙手上不停地接著烙下一张饼，“杰克·程。洛杉磯需要改变，我觉得我能做点事。”
    白人流浪汉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表情立刻变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饼：“操，这什么东西？这也太好吃了！”
    “中国的披萨。”程龙笑著说。
    流浪汉又咬了两口，竖起大拇指：“哥们儿，你要是当了市长，能不能天天发这个饼？”
    “当了市长之后，我让每条街都有这个饼吃。”
    流浪汉哈哈笑了，把传单折好塞进兜里：“行，就冲这个饼，我到时候投你一票。”
    后面排队的人听到对话，也跟著笑了起来。队伍越排越长，一个上午没断过。
    酱香饼的香味顺著街道飘散，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有些原本只是路过的行人，闻到味道也停下来排队。
    餐车前面的队伍从街口一直排到了街尾，比之前发墨西哥卷饼的时候人多了一倍不止。
    程龙一边烙饼一边发传单，嘴上不停地说著同样的台词。
    到中午的时候，带来的麵粉用掉了大半桶，酱料也消耗了三分之一，传单发出去了两百多张。
    老贝尔擦了把汗，凑过来低声说：“老大，这个法子比之前强太多了。你看那些人，吃完饼都不走，拿著传单在那儿看呢。”
    程龙点了点头，把锅铲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样不行。
    他不能天天自己站在这儿烙饼，得教会一个人顶上来。
    他扫了一眼旁边帮忙的小弟，目光落在一个墨西哥小伙子身上。
    那小子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看著挺机灵，之前在一家墨西哥卷饼摊干过两年，面案上的活儿有点底子。
    程龙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墨西哥小伙子赶紧走过来：“老大，啥事？”
    “你叫什么？”
    “弗朗西斯，老大。”
    “以前做过卷饼？”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做了两年，擀皮包馅都熟。”
    程龙让他站到铁板前面，把擀好的一个面剂子递给他：“你有没有兴趣学？”
    “有！”
    程龙把弗朗西斯拉到铁板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跟做卷饼一个道理，面擀匀了，火候到了，就好吃。”
    他拿起一个面剂子，先慢动作演示了一遍：“你看，先擀开，擀到差不多这么大，薄厚要均匀。然后刷油酥，油酥不能刷太多，薄薄一层就行，多了饼会腻。”
    弗朗西斯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
    程龙撒上花椒粉和葱花，开始卷：“卷的时候要紧，鬆了层次出不来。卷好之后把两头捏死，竖著按下去，再擀开。这一步最关键，手法不对，饼烙出来就硬。”
    他又擀了两下，一个圆溜溜的饼坯就成型了，往铁板上一贴，嗞啦一声响。
    “你先试一个。”
    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个面剂子，学著程龙的样子开始擀。
    动作有点生硬，擀出来的饼边缘不太圆，程龙伸手帮他调了一下：“手腕放鬆，別攥太紧，麵饼自己会转。”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重新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
    他刷油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刷多了，程龙用刮刀帮他刮掉一层：“多了，下次少蘸点。”
    卷饼的时候弗朗西斯倒是挺利索，毕竟做过两年卷饼，卷的手法很熟练。
    按扁、再擀开，虽然形状还是不太圆，但厚薄已经均匀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饼贴到铁板上，盯著饼皮开始鼓泡，冒热气，然后翻面，刷酱，撒芝麻葱花。
    一套做完，弗朗西斯用铲子把饼铲起来，看了看，有点紧张地递到程龙面前：“老大，你看看行不行？”
    程龙掰了一块，嚼了嚼。
    饼皮酥脆，层次也出来了，就是酱料刷得稍微多了点，有点咸，但整体已经能上檯面了。
    “不错。”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再练几遍就熟了。”
    弗朗西斯脸上的紧张一下子鬆了，咧嘴笑了。
    程龙转头对老贝尔说：“以后这个摊位交给弗朗西斯负责，每天他在这儿做饼。工资给他加两成。”
    老贝尔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行，我记上了。”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赶紧说：“谢谢老大！我一定好好干！”
    程龙摆了摆手，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饼的事儿定了，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之前发传单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光靠发饼拉票，效果有，但不够。
    他能用吃的东西把人吸引过来，但这些流浪汉吃完饼就走了，下回再发他们还会来，可不会真把他当回事。
    他得让他们记住他，甚至信他。
    那些教堂为什么能拉人？
    因为人家有十字架，有圣经，有唱诗班。
    信徒去了不光领救济粮，还能领到精神寄託。
    道家也得有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