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网际网路终究是一个巨大的“真香”定律试验场。
    当玩家们打开应用商店，看到《幻界》下载按钮旁那个极其醒目的“免费下载”四个大字时，身体的诚实瞬间战胜了嘴上的键盘。
    买断制的大作还要几百块钱门槛，这玩意儿反正不要钱，试试又不掉块肉。
    借著陆达本就极其庞大的基本盘，无数抱著“白嫖试毒”以及“找乐子”心態的玩家，极其丝滑地按下了下载键。
    大不了上去看两眼直接卸载，连走退款流程的功夫都省了。
    同一时间，鯊鱼直播平台。
    坐拥两百多万粉丝的硬核主机区大主播“老周”，此刻正熟练地將手机屏幕投射到直播间的公屏上。
    这位平日里非3a大作不玩的硬核老哥，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印著陆达logo的t恤，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兄弟们，事先声明啊，我老周今天开播绝对不是接了工商！”老周拍著胸脯，指著投屏画面上正在加载的《幻界》图標，大义凛然地喊道，
    “大家都在喷陆总下棋下劈叉了，今天我就亲自带大家避雷，替大伙儿尝尝这坨手机上的答辩到底是什么味儿！”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飞速滚动起来，满屏都在刷“老周糊涂”、“恰烂钱”、“晚节不保”。
    看著略带节奏的弹幕，老周战术后仰，猛地一拍大腿，极其硬气地当著十几万在线观眾的面立下了flag：
    “大伙儿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老周玩了十几年主机，什么神仙画质没见过？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破游戏哪怕那些纸片人长得再俊，我也绝对不可能往里面充一分钱！主打一个白嫖和挑刺！”
    “等会儿进去了，咱们就玩十分钟！隨便打几个怪，截几张穿模拉胯的图给大家看个笑话，十分钟一到我光速卸载！
    如果我到时候不仅没卸载，还往里面冲了一毛钱，我当场绕著电竞椅爬三圈学狗叫！”
    隨著进度条读满，屏幕画面一暗。
    紧接著，一段极其抓耳、史诗感拉满的交响乐前奏在直播间里骤然响起。
    画面亮起的瞬间，一个手持长刀、银髮红瞳的二次元少女立绘跃入眼帘。少女的衣摆隨风飘动，光影细腻到了极点，甚至连髮丝边缘的物理渲染都清晰可见。
    老周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著毫无卡顿的画面，脱口而出：“臥槽，这画面……我这破手机居然带得动？一点都不卡？”
    直播间的弹幕也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断层，隨后大片的问號刷满屏幕。
    “？？？这特么是手机能跑出来的画质？”
    “说好的穿模掉帧呢？陆总给老周的手机施魔法了？”
    老周咳嗽了一声，强行挽尊：“咳咳，別慌兄弟们。画面好没用，没准是个ppt游戏，动作肯定僵硬。看我怎么操作拉跨的！”
    他试探性地將大拇指放上左侧的虚擬摇杆。
    屏幕里的白髮少女瞬间做出了极其丝滑的跑动反馈。老周顺势点下右侧的技能轮盘，少女轻灵跃起，一记居合斩劈出！
    伴隨著手机內部马达“嗡”的一声细腻震动，刀刃击中怪物的碎屏特效和极佳的力反馈，顺著指尖直衝大脑。
    “嘶——这手感……”老周眼睛亮了。
    根本没有想像中“搓玻璃”的生涩感。辅助瞄准和按键吸附极其智能，不需要低头看屏幕，哪里亮了点哪里，连招打得如行云流水。
    “我就再试两分钟，给大家看看它的数值有多坑。”老周盯著屏幕，隨口敷衍著弹幕。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周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缩在电竞椅里，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翻飞，嘴里还念念有词：“闪避！接大招！漂亮！这破游戏……意外的还挺好玩啊！”
    弹幕彻底绷不住了：
    “老周，你醒醒！说好的十分钟光速卸载呢？”
    “完了，这波啊，这波是小丑竟是我自己。”
    “嘴角比ak还难压是吧？你那是去避雷的吗？我看你是去当赛博赘婿的！”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的新手教程极其丝滑地过渡完毕。
    老周刚推完第一章主线，游戏画面光芒一闪，跳出了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界面——【星海召唤】。
    屏幕中央，悬浮著一颗流光溢彩的璀璨星石。
    旁边用极具诱惑力的字体写著一行小字：“祈愿：160星钻\/次”。
    看到这熟悉的內购界面，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看到这熟悉的內购界面，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充值入口来了！”
    “原形毕露！我就知道陆达没安好心，免费下载就是个套！”
    “不花钱连角色都不给，吃相太难看了，老周赶紧卸载！”
    老周也是冷笑一声，双手离开屏幕，战术后仰：“兄弟们看好了，说不充就不充。今天他就是把天王老子画在里面，我也绝不掏一分钱！”
    话音刚落，游戏右上角的系统邮箱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老周顺手点开，一封名为“开服庆典”的邮件弹了出来，赫然附赠了十张“星海凭证”。
    旁边还贴心地附带了极简的新手说明：
    祈愿產出分为蓝、紫、金三个级別。
    蓝色是普通边角料，紫色是精英，而散发著耀眼金光的，才是最顶级的ssr稀有角色。
    並且，每次十连祈愿，必定保底获得一名紫阶角色。
    这个世界哪里见过这种把“花钱买角色”包装成“抽奖概率”的玩法？大家一时间全看懂了。
    “原来不用直接买，是靠抽的？”
    “这十连发是系统白送的！不抽白不抽啊！”
    老周眼睛一亮，刚才的硬气瞬间拋到九霄云外：“白嫖的？那必须得抽啊！看我一发入魂，直接给兄弟们抽个金色传说出来！”
    他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右下角的【十连召唤】。
    屏幕骤然一暗。
    紧接著，一段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动画弹出。
    一道流星划过浩瀚夜空，猛地坠入星海。
    隨著老周指尖一点，十道光柱冲天而起。
    唰！唰！唰！
    一连串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蓝光闪瞎了老周的眼。最后一道光芒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变成了一抹紫色。
    別说闪闪发光的金色ssr了，连紫卡都只有系统可怜的“吃保底”。
    一把破铜烂铁的蓝色武器排成两排，中间夹杂著一个满脸写著平庸的紫色大汉。
    老周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
    直播间的弹幕在安静了一秒后，爆发出满屏的无情嘲笑：
    “好一幅靚丽的蓝天白云！这就是大自然的清新气息吗？”
    “哈哈哈！十连全保底，老周你这手是开播前刚掏过下水道吧？”
    “纯血非酋现世了！建议主播买张机票连夜飞非洲，没准还能当个酋长。”
    “笑死，就这运气还想一发入魂？洗洗睡吧。”
    正当老周满脸黑线，盯著屏幕上一排“蓝天白云”怀疑人生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滴”的一声。
    同平台的一个小主播发来了连麦请求。这小伙子平时爱在主机区跟老周互动，今天也准时开播凑《幻界》的热闹。
    “老周老周！快看我屏幕！”
    连麦刚接通，耳机里就传出一阵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
    老周顺势把对方的画面切到副屏。
    屏幕上，这小子连首充都没氪，拿系统送的最后一抽单点了一下。
    剎那间，全场黯淡。
    紧接著，一道极其耀眼、犹如烈日降临般的璀璨金光，猛地从星海深处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屏幕的夜空！
    光芒散去。
    一位手持摺扇、衣袂飘飘的绝美狐耳少女，带著无可挑剔的顶级live2d动画，盈盈立於屏幕中央。
    全网爆火的当期限定ssr——“天璣”。
    “臥槽！单抽入魂！我出金了老周！出金了！”小主播在直播间里激动得手舞足蹈，就差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老周那满屏嘲讽非酋的弹幕，瞬间画风突变：
    “吸欧气！”
    “寿命玩游戏？建议严查这小子的dna！”
    “这该死的欧皇，隔壁老周快被气哭了哈哈哈。”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老周只觉得他们吵闹。”
    看著副屏里那美轮美奐的狐狸老婆，再看看自己屏幕上那几个歪瓜裂枣的紫卡大汉。
    老周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沉默了两秒。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墩在桌上。
    胜负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不就是钱吗？谁还没有个两百块了！”老周红著眼，咬牙切齿地盯著屏幕，“哥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钞能力！”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充值商城，手指熟练地滑到那个最底下的最高档位——【648元】。
    “首充还有双倍是吧？好！我看你能吃我多少底！”
    指纹验证秒过。
    “叮！支付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