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端著两碗白米饭，稳稳搁在八仙桌上。
    秦雪已经把那盘红艷艷的回锅肉摆在正中，两人拉开椅子，相对而坐。
    秦雪拿起筷子，直奔那盘迴锅肉，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灯盏窝，连著青蒜苗一块儿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脂香混著豆瓣酱的咸辣，加上青蒜的脆甜，直衝脑门。
    辣味顺著舌尖一路烧到胃里，连熬了几天大夜的酸痛乏力，被这口辣肉一激，硬是压下去大半。
    秦雪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好吃！”
    她只顾得上吐出这两个字，筷子就再次伸向盘子。
    沈砚端起饭碗，夹了块瘦肉，看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儿，就知道这几天办案没少受罪。
    沈砚把盘子往秦雪那边推了推，“慢点吃，锅里还有饭。”
    秦雪点点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根本顾不上说话。
    没一会儿，两大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下了肚，秦雪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连轴转了几天的身子骨，这会儿才算是彻底鬆快下来。
    她等沈砚也吃饱喝足，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空碗碟叠在一起。
    “我来洗碗。”
    沈砚伸手去拦：“你累了几天，放著我来。”
    秦雪胳膊一挡，端起碗碟就往厨房走。
    “你做饭，我洗碗，规矩不能乱。再说了，吃了你这么好的手艺，我再干坐著，那成什么了？”
    沈砚便没再拦，由著她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厨房，听著水池边传来的洗碗声。
    以前这九十四號院冷清得没什么人气，现在多了这洗洗涮涮的动静，也算是有了点过日子的热乎劲儿。
    洗完碗，秦雪擦乾手走出来。
    沈砚已经泡好了一壶茶水，倒了两杯热茶，秦雪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捂在手里。
    夜风一吹，院里树叶沙沙响，白炽灯光昏黄髮暖。
    两人谁也没提工作上的事。
    秦雪捧著茶杯，隨口说起胡同口那家修车铺的老头今天跟人吵架的趣事。
    沈砚听著，偶尔搭一句腔，手里剥著带壳花生，把剥好的花生米推到秦雪面前。
    秦雪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看著对面安静剥花生的沈砚，心里传来阵阵踏实，跟这男人过日子，不用端著，也不用防备，舒坦。
    一杯热茶下肚，秦雪再也熬不住了，她连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眼皮直打架。
    “不行了，我熬不住了……”她连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沈砚起身，把水瓶往她手边推了推，“刚灌的热水，洗漱完赶紧睡吧。”
    秦雪迷糊地点点头，拎起水瓶转身进了屋里，不到五分钟，屋里的灯“啪”地灭了。
    沈砚坐在桌子旁，听著屋里很快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沾枕头就著，这是真累狠了。
    沈砚收好桌上的茶具，起身走回屋內。
    关上门，在炕沿边坐下，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视线扫过最上方的一行字。
    【宜居模块已激活】
    【当前覆盖范围：九十四號院全域】
    【效果：微量磁场调节，加速体力恢復，缓慢修復陈旧性暗伤。】
    沈砚盯著那行小字，笑了笑。
    秦雪干刑侦，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身上免不了磕碰暗伤，有了这模块兜底，只要在院子里睡上一觉，亏空的精气神就能慢慢养回来，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沈砚关掉面板，扯过被子躺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沈砚准时睁开眼，翻身下炕，穿衣，洗漱。
    走进厨房，案板上还放著昨晚剩下的白米饭，以及小半碗回锅肉的底油和碎肉丁。
    沈砚麻利地生火，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那半碗回锅肉的底油和碎肉丁倒进去。
    “滋啦！”
    红油一化，豆瓣酱的咸香混著荤油味儿直接窜了出来。
    沈砚抓起那些剩米饭，双手用力一搓，把结块的米粒搓散，均匀地撒进锅里。
    铁铲快速翻炒！
    米粒在红油里一翻，染上金红，粒粒分明透著油光。
    沈砚顺手从橱柜里摸出两个鸡蛋，单手打入锅中。
    蛋液一下锅，迅速裹住米粒，最后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焦香混著葱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秦雪推开房门，趿拉著布鞋走出来，刚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就停住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灶台前顛勺的背影，闻著直往鼻子里钻的饭香，看了好一会儿。
    局里那些结了婚的大姐，天天抱怨回家还得伺候爷们儿。
    她原本也觉得结婚是个麻烦事，可现在每天早上睁眼就有热乎饭吃，这种被人妥帖照顾的日子，还真挺舒坦。
    沈砚关了火，转身拿过两个粗瓷碗，一抬头，正对上秦雪的视线。
    “醒了？去洗脸，准备吃饭。”
    秦雪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去水池边洗漱。
    沈砚把炒饭盛出两碗，又拿过一个乾净的铝製饭盒，把锅里剩下的一大份炒饭装进去，压实，盖好盖子。
    两人坐在八仙桌前，大口吃著炒饭。
    隔夜饭回锅一炒，水分一干，越嚼越香，秦雪整整吃了一大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昨晚睡得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今早一睁眼，连熬几天的乏劲儿全没了，连带著以前受过潮的肩膀都轻快了不少，她也只当是沈砚做的饭养人，没往別处想。
    吃完饭，沈砚把那个装满炒饭的铝饭盒推过去，“带著，中午在局里拿开水烫烫就能吃。”
    秦雪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抿嘴一笑：“行，我走了。”
    看著秦雪推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出了院门，沈砚摇头笑了笑。
    他转身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换身乾净的衣服，直奔福源祥而去。
    今天可是给两大工厂交货的日子，耽误不得！
    天刚大亮，前门大街上已经满是自行车铃声和赶早的喧闹。
    福源祥的铺板刚卸下，陈平安正拿著抹布，將柜檯擦得鋥亮。沈砚跨进大门，陈平安立刻直起腰：“沈师傅，早。”
    沈砚点点头，掀开门帘踏入后院。
    刚进后厨，一股浓烈的猪油混著焦糖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