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克从广场侧面弹射而起时，碎裂的石子如同霰弹般朝四周溅射开来。
    那道巨大的绿色的身躯直接撞上了战机，他的左手扣住战机驾驶舱边缘的装甲接缝，五指发力收紧时鈦合金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扇舱门连同边框一起被他徒手撕了下来。
    变形的金属板在他手里像一块被揉皱的锡纸般被隨手拋下，砸在广场地面上弹跳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驾驶舱內，奥创那只仅存的机械瞳孔猛地收缩。
    他试图將意识从这具躯体中抽离出去，但幻视之前切断他与全球网络连结的那一击太过彻底，他的意识被锁死在这具残破的振金躯壳里，无处可逃。
    浩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绿色面孔从舱门破洞中探了进来，鼻孔喷出的两道粗重白气直接糊在奥创脸上，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里倒映著奥创残破的金属面孔。
    浩克的右手猛地爆发。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裹挟著空气被压缩后发出的爆鸣声，结结实实地抓在奥创的胸口正中央。
    振金合金编织的胸甲被浩克抓出了几个深坑，裂纹从凹陷处朝四周扩散。
    奥创整个人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从驾驶舱內被丟出，他的残躯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砸在广场边缘那座乾涸的喷泉水池里，振金躯体与大理石池壁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巨响。
    旺达就站在喷泉水池不到三十步的位置，混沌魔法的猩红色光芒从她周身翻涌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模糊的热浪。
    她看著奥创挣扎著从碎裂的喷泉水池中爬起来，那只仅存的机械独眼抬起，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奥创的金属下顎张开，碎裂的音频输出器里传出一串扭曲失真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咒骂，音节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內容，但旺达听懂了。
    “旺达，如果你坚持留下了，会死的。”
    “你利用我和皮特洛的仇恨，把它当成你杀戮的工具。”旺达的声音中则满是愤怒。
    她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抬起，十指张开时猩红色的混沌魔法从掌心涌出。
    混沌魔法如同活物般缠上奥创那具残破的振金躯体。
    “你说过要创造一个不需要恐惧的世界，要让所有的痛苦都终结在你的手里。”
    旺达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泛著猩红色光芒的眼睛直直盯著奥创的独眼。
    “但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恐惧，你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痛苦的源头。”
    她猛地攥紧了十指。
    混沌魔法在同一瞬间以奥创的胸口为中心向內塌缩。
    振金合金编织的胸甲在那一瞬间承受的压强超过了一切已知金属的屈服极限，银蓝色的装甲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最后她直接將奥创的核心硬扯了出来。
    奥创的独眼闪烁了两下，冷蓝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缓缓褪去，变成了一片空洞的黑暗。
    那具曾经承载著足以摧毁全球核武网络意识的振金躯壳，在失去了所有能量供应后轰然倒地。
    碎裂的金属残骸散落在喷泉水池的池底，和那些被衝击波震碎的大理石碎片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属於他的。
    旺达垂下了双手。
    混沌魔法的猩红色光芒从她指尖缓缓收敛，那股悬浮在空气中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
    她站在喷泉水池边缘，胸口剧烈起伏著，汗水將棕色的长髮黏在额角。
    旺达没有看那具碎裂的金属残骸，只是缓缓转过身，將目光投向广场另一侧。
    皮特洛靠在教堂的残墙上，银灰色的头髮被硝烟和汗水黏成一缕一缕。
    他朝旺达竖了个大拇指，嘴角掛著惯常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某种只有旺达能读懂的东西。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
    那震动不同於之前机甲军团衝锋时的剧烈晃动，而是一种更加缓慢、更加深沉的力量，从地底深处传导上来，沿著柏油路面的每一道裂缝蔓延开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震动，连正在挥舞巨斧劈开机甲残骸的虎賁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教堂正门方向。
    第五台稳定器完成了加载。
    淡蓝色的能量脉衝从教堂內部那台银灰色装置的核心中爆发出来，如同一颗人造心臟开始跳动。
    脉衝沿著遍布城市地下的能量网络朝四面八方扩散，与另外四台稳定器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五道能量束在城市边缘的五处坐標同时冲天而起，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匯聚成一个直径超过整座索科维亚主城的淡蓝色光环。
    反重力核心网络被彻底接管了，那座曾经被奥创从地壳中连根拔起的浮空城市，终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朝地面降落。
    教堂广场上，所有人都抬头看著那片正在缓缓降落的天空。
    阴云开始散开，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地洒下来，在浮空城市边缘那片淡蓝色能量场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落在堆积如山的机甲残骸上，落在每一个沾满硝烟和机油的人脸上。
    浮空城市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东欧大地上。
    而此时的幻视却直接离开了战场，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被高空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额头上的心灵宝石散发出柔和的明黄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整座城市蔓延开去。
    他在寻找奥创，他知道奥创不会那么容易就彻底消失。
    一个在短短几天內就从零构建出完整人工智慧意识的存在，不可能在失去所有机甲和生產线之后就彻底消亡。
    他相信，对方一定在某个地方留下了备份，一具残躯，一段代码，一个足以让他重新崛起的种子。
    幻视的感知力在城市废墟中一寸一寸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