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创从废墟中站起来时，那具曾经接近完美的振金躯体已经残破不堪。
    左臂从肘关节处被浩克硬生生撕断，断裂的能量管线垂掛在肩部装甲外侧，每晃动一下都会迸出一簇蓝白色的电火花。
    胸口那道被托尼的集束脉衝炮轰开的裂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腹部的装甲接缝处，透过裂缝能看见內部已经被林迟的火焰刀芒烧熔了大半的能量核心。
    就连那张曾经试图模仿人类表情的金属面孔，也被索尔的雷霆之锤砸塌了半边，只剩下一只冷蓝色的机械瞳孔还在闪烁。
    他站在教堂广场的废墟边缘，脚下的柏油路面被浩克踩出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洞，碎裂的石子混合著机甲残骸的金属碎片铺满了整片广场。
    天空中那片曾经遮天蔽日的机甲潮水已经稀疏了大半，数百台被击毁的金属躯壳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掛在建筑的断壁上、插在乾涸的喷泉水池里，推进器的燃料从断裂的管线中泄漏出来，在碎石缝隙间燃起一簇簇幽蓝色的火苗。
    奥创那只仅存的机械瞳孔缓缓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將每一台被摧毁的机甲都收入眼底。
    他的传感器告诉他，地下生產线的能源供应已经被五台稳定器切断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残存的机甲数量不足开战时的两成，而復仇者联盟的每一个人都还站在他面前。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教堂正门前的台阶上，振金盾牌扣在左臂上，盾面上布满了能量炮轰击后留下的焦痕和机甲碎屑划出的白色擦痕。
    他的右臂因为连续投掷盾牌而微微发抖，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惫。
    “奥创。”
    史蒂夫往前迈了一步，盾牌从手臂上取下来垂在身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的军队已经完了，你的核心网络被我们接管了，你的意识连结被幻视切断了。这场仗，你输了。”
    奥创的那只独眼盯著史蒂夫看了很久，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震颤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模仿人类的笑声，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喉咙里酝酿最后一声嘶吼。
    “输？”
    奥创的金属下顎张开，碎裂的音频输出器让他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扭曲刺耳。
    “罗杰斯，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我还有一具躯体能站起来，只要我还有一行代码能运行，这场战爭就不算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创的推进器残存的尾焰猛地炸开一圈银蓝色的光环，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般朝教堂后方弹射而去。
    “他要跑。”
    克林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弓弦拉满但没有鬆开，因为奥创的飞行轨跡太过飘忽，他的动態视力在连续作战后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所有人，拦住他。”
    史蒂夫下达指令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他已经从台阶上纵身跃下，战术靴踩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朝奥创逃离的方向疾冲而去。他的速度比不上飞行单位，但那双眼睛始终死死锁住天空中那道歪歪斜斜的银蓝色尾焰。
    托尼的金红色战甲第一个响应了史蒂夫的指令。
    mark45的六边形方舟反应堆在他胸口骤然亮起，光芒比开战时更加炽烈，推进器的尾焰从原本的金红色变成了近乎白炽的淡蓝色。
    奥创的那具残破躯体在推进器残存尾焰的推动下，歪歪斜斜地掠过广场上空。
    冷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只被扯断了半边翅膀的机械飞蛾，飞行轨跡飘忽得连克林特的动態视力都难以锁定。
    但他並没有逃向城市边缘。
    他在半空中猛地折返，独眼里闪过一道冷蓝色的数据流。
    瞬间就锁定了那架带眾人而来的昆式战，引擎完好，武器系统在线。
    奥创的金属下顎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的意识在零点几秒內便完成了对战机的远程入侵，昆式战机的引擎骤然点火，金红色的尾焰在广场上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
    奥创直接飞入其中，彻底接管了战机的所有控制权。
    下一秒，战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金属猛兽般从地面弹射而起，机翼下方的六管旋转机炮在同一瞬间开始咆哮。
    弹雨如同泼水般朝教堂广场倾泻而下。
    高爆穿甲弹打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排排半人高的碎石柱，打在建筑外墙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打在广场边缘那些堆积如山的机甲残骸上溅起密集的火花。
    弹壳从战机的拋壳窗中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叮叮噹噹地砸在地面上。
    虎賁在弹雨袭来的前一秒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的重装战甲推进器在全功率运转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深灰色的振金合金盾牌猛地插入地面，盾牌边缘激活的淡蓝色能量屏障在瞬间扩张成一面高达四米的光墙。
    穿甲弹打在光墙上激起密集的涟漪，每一发弹头都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偏转弹道，斜斜地飞入阴云密布的天空。
    “这傢伙疯了，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冷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本来就没有命。”
    虎賁的双脚在弹雨持续衝击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振金盾牌上传来的衝击力让他的手臂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他只有代码，而代码不怕死。”
    昆式战机的机炮在持续咆哮了整整二十秒后终於打空了弹药储备，奥创毫不犹豫地將战机拉升到广场上空五十米的高度，然后猛地將操控杆推到底。
    战机如同一颗逆向飞行的陨石般朝教堂正门俯衝而下，机翼两侧的掛架同时弹出四枚空对地飞弹，灰白色的尾烟在阴云下画出四道笔直的轨跡。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绿色身影从广场侧面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