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练拳时,黄毅感觉身体有些不同了。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发力时顺畅了些,气血在体內流动的轨跡也更清晰。
累还是累,可缓过来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碗药汤和【养血】特性叠加,仿佛在他身体里掘深了一口井,井水虽细,却源源不断。
这让他对获取炼体汤药越发渴望。
他也察觉到,师父周青看向自己的次数多了。
不止是看,还时常在他练拳时出声指点:
“肩沉三分。”“腰转,不是扭。”“力从地起。”
都是简单的话,却总戳中他发力的关窍。
休息时,张铁柱凑过来,黝黑的脸上带著羡慕:
“师弟,师父对你可真上心,我进馆那会儿,师父只教了一天,往后都是五师兄带著练。”
黄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擦汗。
难道师父看出了什么?
“別多想,”张铁柱拍拍他肩膀,“师父眼光毒,许是觉得你是个苗子,好好练,別辜负了。”
黄毅点点头,心里的警惕却提了起来。
散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毅收拾东西,走到陈猛身边,状似隨意地问:“五师兄,早上那药汤……不便宜吧?”
“贵著呢。”
陈猛擦著汗,压低声音,“里头有几味药,得去百草堂抓,师父自己掏腰包,一个月下来不是小数。”
他顿了顿,看著黄毅:“你能进馆,是运气,不少人捧著银子来,师父都没收,他们冲的,就是这碗汤。”
黄毅一怔。
他原先还想,武馆开了三个月,怎么才十几个人。
原来周青收徒,看的不是钱。
“那……”他试探著问,“怎么才能常喝到?”
陈猛咧嘴一笑:“简单,也不简单,六个月內,把五禽拳任何一形练到大成,感应到气血,就能成为正式弟子。”
“到那时,五天一碗。”
黄毅默默记下。
“谢五师兄。”
“客气啥。”陈猛摆摆手,“走了,明日见。”
走出武馆大门,黄毅脚步一顿。
街对面,李铁牛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脸上带著焦急。
这个时候找来……
黄毅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铁牛叔,怎么了?”
“哎哟,可算等到你了。”李铁牛见他出来,鬆了口气,又上下打量,“精神头不错啊!你哥让我来接你,说晚上请我吃肉!”
黄毅一愣。
李铁牛压低声音,脸色严肃了些:“外城出事了,不知哪儿冒出个山君帮,正跟山神帮干仗呢,街上乱得很,你哥不放心,让我来迎你。”
他抹了把脸,感嘆:“还是內城安稳,有衙门和世家镇著,帮派不敢进来。”
黄毅鬆了口气。
家里没事就好。
但山君帮……外城又要乱了。
回永庆坊的路,李铁牛走很得熟。
他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绕,竟真避开了几处帮派人员聚集的地方。
黄毅跟著,心里对这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多了几分佩服。这些常年在外討生活的脚夫,自有他们的生存智慧。
走近家门时,黄毅脚步猛地停住。
李秀华家的门——被踹坏了。
门板歪斜著掛在门框上,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陶罐碎片撒了一地。
血一下子衝上头顶。
黄毅抬脚冲了进去。
屋里空荡荡,没人。
他转身就往自家跑,差点撞上后面的李铁牛。
“砰!”
他推开自家木门。
灶台前,李秀华惊得一颤。
见是他,苍白的脸上才恢復一点血色。
“曾虎来过?”黄毅声音很平。
李秀华咬著嘴唇,点头:“下午……他们在门口转了很久,我没敢出声,后来、后来他们直接踹门……”
她声音发颤:“幸好我在你家熬药,他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刚才被人叫走了。”
黄毅没说话。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心里的火却压下去,凝成硬块。
他抹了把脸:“姐,別怕,我请师父出面。”
身后传来李铁牛的嘆息:“难!那曾虎……是山神帮一个执事的外甥,周师傅虽有面子,可人家未必肯为了这事,跟山神帮撕破脸。”
黄毅转身:“铁牛叔,你知道他?”
“知道些。”李铁牛搓著手,“那小子乾的脏事不少,现在两帮混战,他若藉机乱来,事后推给山君帮……周师傅就算想管,也未必管得住。”
麻烦大了。
黄毅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凭师父的威望,能压住一个混混。
没想到对方背后站著的真是山神帮,而且还是执事的亲眷。
现在两帮混战,正是浑水摸鱼的时候。
若曾虎真趁机动手……
不行。
不能等。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铁牛:“铁牛叔,我师父很看重我,这点事,他应该愿意帮忙。”
李铁牛眼睛一亮:“当真?那敢情好!周师傅若肯出面,山神帮也得给几分面子!”
李秀华也抬起头,眼里有了希望:“小毅,周师傅真肯帮你?”
“嗯。”
黄毅点头,心里却清楚,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安抚。
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让秀华姐整夜担惊受怕。
李秀华鬆了口气,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模样:“那就好,那就好……铁牛叔,快坐,饭菜都热著呢,我去端。”
她转身去灶台,端出土豆燉猪肉和糙米饭。
肉是红肉,肥瘦相间,燉得烂熟,油光发亮。
米饭冒著热气。
李铁牛搓著手坐下,却又皱眉:“你哥呢?”
“坚哥还不能下床,在屋里吃。”李秀华解释,“小毅陪您就好,您吃好,我去给坚哥餵饭。”
黄毅看著桌上的肉和饭,喉咙发紧。
他知道,大哥和秀华姐的晚饭,肯定又是稀粥咸菜。
但有客在,他不能露馅。
他拿起筷子,招呼李铁牛:“铁牛叔,吃。”
李铁牛也不客气,大口吃饭,但肉只夹眼前的几块,不动远处的。
饭桌上,黄毅状似隨意地问:“铁牛叔,那曾虎……平时住哪儿?常去什么地方?”
李铁牛咽下饭,压低声音:“住北约大街尾巴,独门小院,这人有个毛病,爱喝花酒,不管多晚,每天都去醉春楼。”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这事儿,街面上不少人都知道。”
黄毅点点头,记在心里,然后又问了些对方的信息,以及两个跟班的信息,方才作罢。
饭后,李铁牛摸著肚子告辞:“明早我来接你,送你去武馆,这顿肉,不能白吃。”
送走李铁牛,黄毅让李秀华收拾碗筷:“姐,剩下的饭菜你们吃了,我累了,先歇著。”
回到西屋,关上门。
屋里昏暗。
黄毅坐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李铁牛的话。
曾虎。
山神帮执事的外甥。
不是武者,只是练过八极拳的武徒。
每天去醉春楼。
两个帮派正在混战……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装备栏的虚影。
血参红光温润。
然后他睁开眼。
眼神很静,静得像井水。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夜深了。
隔壁传来大哥压抑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变成平稳的鼾声。
黄毅睁开眼,轻轻下床。
他换上深色旧衣,听了会隔壁动静。
推开窗,一阵冷风灌进来。
他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夜色如墨,街道上空无一人。
远处偶尔传来打斗的呼喝声,很快又消失。
黄毅裹紧衣服,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第7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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