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隨著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静謐的西南小山村正迎接新的一天。
    农村的早晨很安逸，尤其是八十年代，这时候的污染很少，早晨的空气很舒服，让人心旷神怡。
    此时，镇上的集市里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因为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
    很多附近村子的人，都会约定俗成在特定的农历逢1、4、7这几天集中到镇上交易。
    或是售卖自家的农副產品，或是售卖手工品，每每这个日子，镇上都好不热闹。
    周瑞和父亲周世卫今日早早就起床了。
    他们先是去李婶家借了三轮车，然后把分割好的野猪统统装上车，由二叔周世杰骑著往集市上赶。
    周家在家的八个人昨晚都睡得很安逸，在周瑞上一世的记忆中，这绝对算得上是他们睡得比较好的一个晚上。
    “老爸，今天我们这个野猪肉卖两块五毛一斤吧，买两斤送一双鞋垫。”
    “要是他们不要鞋垫，那就两块钱一斤，其他猪下水、骨头另算。”
    周瑞走在路上，看著镇上逐渐多起来的村民，扭头同父亲商量。
    这是他想出来的办法，既然现在手工纳的鞋底不好卖，那就捆绑销售。
    通过营造一种“送”的错觉，让村民们觉得自己赚到了，以此来快速清出囤积的鞋底。
    而实际上，平日里的供销社凭票购买的猪肉大概也就是1.3元——1.5元左右一斤的价格。
    而农户自產自销的“议价肉”通常要高出三毛钱的平均价格，也就是1.6——1.8元左右一斤。
    周瑞打的这头野猪算小，肉质较为嫩，並非老野猪，要是老野猪的话，估计价钱就得跟市场持平了。
    卖2.5元一斤，虽说因为稀缺属性加上有些人喜欢吃野味，导致野猪肉会稍稍贵一点点，却也不会贵出那么多。
    但要是送上一双鞋垫，那就不一样了，现在一双精致一些的鞋垫大概是1块多左右的价格。
    周世卫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说道：
    “可以，这样放在家里的鞋垫也能换成钱了，就算他们不要，我们卖2块钱一斤的小野猪肉也没有占便宜。”
    周瑞清楚地知道，一双鞋垫，是由农村中的妇女通过閒散时间做出来的，贵在时间成本。
    要做出一双精致耐用的鞋垫，通常需要花费一个家庭妇女三四天的閒散时间。
    出来卖猪肉的只有他们三个。
    母亲和二婶都在家，等会做完饭给三人送来以后还要去地里拔杂草，爷爷奶奶就让他们好好在家休养。
    老弟则是去村子里帮邻居做工去了，属於“人情工”，没有报酬，好在管两餐饭。
    周世杰自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很多话了。
    甚至在他骑著三轮车拉著猪肉时，村子里的人都是惊诧不已。
    “周家老二会帮忙做事了？”
    “真稀罕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而二叔周世杰对此並没有什么反应，早上的时候，周世卫父子也没有去喊他起床，是他自己起来等著的。
    换做以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周瑞很明显感觉到，二叔变了，虽然还是跟上一世比不了，却也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有改变，就是好事！
    三人找好摊位，甚至周瑞都还没有开始吆喝，就有三五人围上来了。
    因为野猪跟家猪有很大区別，野猪毛更硬，还有那对令人胆寒的獠牙。
    “这猪肉看著安逸，多少钱一斤？”
    “挺大一头野猪啊，老兄真厉害，咋卖的。”
    周瑞收起正准备吆喝的架势，热情地回復村民。
    “叔叔、嬢嬢，两块五一斤，买两斤送一双鞋垫，要是不想要也可以单买，两块钱一斤。”
    “肋骨只要8毛一斤，但是要搭一双鞋垫一起买。”
    周瑞把早就想好的价格说出，因为野猪身上肥肉极少，仅有的三两斤已经在昨晚炼成猪油了。
    所以就没报肥肉的价格。
    然后减少一部分排骨的价格，让村民搭配需要快速销售出去的鞋垫一起买走。
    双管齐下，周瑞丝毫不怀疑，今天带来的十多双鞋垫应该会销售得很快。
    村民本来是看著周世卫询价的，却没想到是旁边的青年报价，这人带著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周世卫。
    因为这个年代的农村，当家、对外交际的都是家中40岁左右这一辈人。
    周世卫有些自豪地说：
    “我家大儿子，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周瑞笑著站在三轮车前。
    “叔，你要多少？第一个客人送你点儿猪血回家燉汤。”
    喊周世卫老兄的那个中年男人稍微有点犹豫。
    这个时候，一般家庭可不会顿顿吃肉，加上这头野猪根本就没有肥肉卖，於是他才显得有些犹豫。
    最后，中年男子还是经受不住猪肉的野味诱惑，买了两斤猪肉，他没要送的鞋垫，於是第一单成交。
    四块钱到手，周世卫没有接而是对著周瑞使眼色，示意他自己拿著。
    周世杰拿著菜刀在三轮车旁边切割下一块上好的五花，拿出秤称了两斤整递给对方。
    周瑞也信守承诺，送了对方猪血。
    有了第一个客人，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最先开口的大娘很明显是在內心算了一番，两块五买两斤猪肉送一双鞋垫到底划不划算。
    现在的人们也没有那么好忽悠，大多数人都会在內心换算。
    大娘算了一会，眼看著第三个客人又成交了才说道：
    “给我来两斤猪肉，三斤排骨，再买两双鞋垫子，刚好我家老母亲鞋垫坏了。”
    周瑞面带笑容算著总帐，隨后对著大娘说道：
    “嬢嬢，两斤猪肉5块钱，送你一双鞋垫子，三斤排骨2块4毛，两双鞋垫子2块8毛，一共10块零2毛，收你10块钱。”
    遇到识货的人就是会省心一点，周瑞报的价绝对是良心价，一双精致的鞋垫1.4元钱並没有喊高。
    而且他还主动抹了两毛零钱，如此豪爽把大娘都弄得稍微一愣。
    而两斤猪肉5块钱，也就比寻常野猪肉贵出一块钱左右，排骨的价格也略低於市场价，为的就是快速卖出鞋垫子。
    大娘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周瑞，她自知占了便宜，所以很是爽快。
    又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前来买肉，也有问周瑞猪下水也就是猪心、猪肝、猪腰之类的咋卖。
    但是周瑞都没有往外卖，说是要留著的。
    他当然不是想留著自己吃，而是在等一个人。
    村里的万元户李德华绝对会收到消息，周家老大打了一头野猪。
    周瑞通过情报系统知道他刚好想要猪腰，所以一直留著，就等著他。
    不负周瑞所盼，围观人群中，一个穿著蓝色涤卡上衣，脚穿皮鞋，捏著个皮包，头髮偏分，抹上髮蜡的男子扒开眾人走到三轮车面前。
    他就是万元户李德华！
    自己家上一世和这一世的两世家仇。
    是害父亲错失机会、害二叔浑浑噩噩的始作俑者。
    周瑞一直等待的目標，终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