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吐蕃覆灭的余波还在长安朝堂引起阵阵寒意时,万里之外的倭国,却已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柄名为“大隋”的利剑,正悬於头顶,且正一寸寸,缓慢而坚定地落下。
龙城,皇宫,甘露殿。
比起长安两仪殿的压抑,此处气氛截然不同,却同样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殿內暖意融融,龙涎香的淡雅气息瀰漫,但侍立的宫人、內侍,无不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他们的皇帝,大隋天子杨恪,刚刚听完来自倭国前线的最新奏报,正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跪在殿中的几位重臣,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么说,”杨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冽质感
“倭国朝廷,还在为是战是降,吵得不可开交?那个叫舒明的小天皇,嚇得连朝都不敢上了?
而前线那些倭人,还在凭险据守,幻想著能挡住我大隋的天兵?”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稟道:“回陛下,据徐达、常遇春二位將军及新罗、百济王奏报,倭国九州全境、四国大部已定,反抗者皆已剿灭。
本州西部沿海要地亦多在我手。然倭人凭藉本州中部山地之利,於几处关隘构筑工事,集结残兵,意图负隅顽抗。
其朝廷內部,主战派以中臣镰足为首,虽势单力孤,却叫囂『玉碎』,不惜焚城。主和派……或称主降派,以苏我入鹿为首,已渐占上风,正暗中串联
欲献城乞降,然慑於陛下天威及先前檄文,不敢贸然遣使,恐触怒天顏。”
“哦?慑於朕的檄文?”杨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朕的檄文,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倭国四岛,乃朕赐予未来皇嗣之汤沐邑。倭国君臣百姓,皆为皇嗣僕役猎犬。
他们以为,事到如今,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还是觉得,朕会接受一群心怀叵测、隨时可能反噬的『僕役』?”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殿下眾臣,语气陡然转厉:“传朕旨意。”
“一,命徐达、常遇春,放缓正面强攻。
倭人既欲凭山固守,便让他们守著。
分出精锐,会同新罗、百济军,沿海岸线清剿所有倭国船只,无论渔船、商船、战船,一律焚毁!
朕要这四岛,变成一片死海,片板不得下海!”
“二,命二將派遣偏师,深入倭国內陆,不必急於攻城略地,专事破坏。
焚其粮仓,毁其田禾,屠其村落,绝其生路。
朕倒要看看,没了海上生计,没了口中之食,那些躲在深山里的倭人,还能撑到几时!”
“三,著令新罗王金德曼、百济王扶余璋,加大对其僕从军的犒赏。
凡斩获倭人首级、掳掠其青壮妇孺、焚毁其屋舍田產者,皆按功行赏,翻倍给赐!
告诉他们,朕的皇嗣,不养无用之犬。他们的忠心与爪牙,朕,看在眼里。”
“四,”杨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光芒
“將朕的『汤沐邑规划图』,还有朕亲笔所题『东海猎场』四字匾额,以八百里加急,送至前线,悬掛於徐达、常遇春中军大帐之外。
让所有倭国降俘、细作,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命军中通译,將匾额之意、规划图之详,在阵前,在所有倭人听得见的地方,日夜宣讲。
朕要每一个倭人,上至天皇公卿,下至黔首走卒,都知道他们的未来——是成为朕皇儿猎场里的一捧土,一株树,一只猎物,还是一个……听话的物件。”
一条条命令,冷酷而细致,不带丝毫情绪,却比最严厉的斥责更令人胆寒。
这不是军事命令,这是政治、心理、经济、乃至种族层面全方位的绞杀与施压。
不仅要消灭倭国的抵抗力量,更要彻底摧毁其生存基础,瓦解其抵抗意志
並在精神上,將其彻底贬低、物化,打上永久性的、属於“皇嗣猎场”的奴役烙印。
“臣等遵旨!”殿下眾臣,包括那些久经沙场、心硬如铁的老將,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皇帝,在对待敌人时,是何等的决绝与冷酷。
倭国,在陛下眼中,恐怕真的与即將被圈起来的猎场无异,其中的“猎物”和“草木”,自然也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另外,”杨恪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缓,但內容却更让倭国绝望
“告诉新罗、百济那两个,待倭国事了,朕会亲自在龙城,为他们以及有功將士,举办一场盛大的『献俘闕下』仪式。让他们,好好准备『贺礼』。”
“是!”
……
杨恪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跨过大海,传达到了倭国前线。
徐达、常遇春接旨后,心领神会,立刻调整部署。正面攻势明显减缓
隋军和新罗、百济僕从军不再强攻那些险要关隘,转而化整为零,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沿著海岸线细细梳理。
烽烟,在倭国漫长的海岸线上处处燃起。无论大小港口,渔村码头,但凡有船只停泊的地方,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隋军水师和新罗、百济的战船,如同飢饿的鯊鱼群,巡弋在近海。
发现船只,无论用途,一律纵火焚毁。敢於出海的倭人,无论是企图逃跑的贵族,还是只为求生的渔民,皆被弓弩射杀,或被撞沉船只,葬身鱼腹。
短短月余,倭国沿海,已是“片板不得下海”,曾经赖以生存的海洋,变成了死亡的禁区。
与此同时,数支由隋军精锐和凶悍的半岛僕从军组成的“扫荡队”,深入倭国內陆,避开倭军重兵把守的关隘,专门袭击防卫薄弱的村落、小镇、粮仓、农田。
他们並不占领,只是杀戮、焚烧、破坏。
熊熊烈火吞噬著房屋和即將成熟的庄稼,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倖存者哭喊著逃入深山,將无尽的恐惧和隋军、新罗百济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的传说,带往每一个角落。
饥荒,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开始在以农业和渔业为主的倭国蔓延。
沿海渔民生计断绝,內陆农民失去粮食,储存的粮仓被一一焚毁。
恐慌性抢购和囤积,进一步加剧了粮食短缺。难波京內,米价一日数涨,很快便有价无市。
街头开始出现饿殍,骚乱和抢劫在暗处滋生,维持秩序的卫兵自己也面有菜色,无力弹压。
更大的精神打击,来自前线阵地上竖起的那面巨大匾额,以及那份详细得令人髮指的“汤沐邑规划图”。
“东海猎场”四个斗大的汉字,以金漆书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散发著无尽的血腥与冷酷。
规划图上,倭国四岛的山川河流、城池村镇,被精细地標註出来,但所有的地名都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猎苑北区”、“御兽山林”、“珍禽观览所”、“僕役聚居点”、“御用矿场”等等冰冷而充满侮辱性的称谓。
图上甚至標出了规划中的“行宫”、“观景台”、“狩猎围场”的位置,其中一处“行宫”预定地,赫然就在难波京的地址之上!
隋军中的通译,用倭语日夜不停地向著倭军阵地、向著所有能听到的方向喊话,详细“讲解”这幅规划图的“美好未来”——你们的土地,將成为大隋皇子的游乐场;
你们的山林河流,將成为皇子的猎场和风景;
你们这些人,將根据“表现”,被分为“御用猎犬”、“园林匠奴”、“服侍女役”等等,世世代代,为大隋皇嗣服务。
抵抗者,將被彻底“清理”,如同猎场中危害猎物的“害兽”。
这已经不是战爭威胁,这是从肉体到精神,从现实到未来的、彻彻底底的奴役宣判和种族贬低。
它打破了倭国朝廷中主和派最后一丝幻想——投降或许能保全性命?
不,在隋朝皇帝的规划里,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人”的资格,只是未来猎场中的“附属物”和“消耗品”。
难波京,皇宫。
更加残破,更加死寂。
舒明天皇已经多日未曾正式临朝,据说是“忧惧成疾”。
朝政实际上已被以苏我入鹿为首的主和派把持,但此刻,这些主和派也陷入了巨大的惶恐和茫然之中。
求和?拿什么求和?人家要的不是称臣纳贡,不是割地赔款,是要把你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当成私有財產,送给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当玩具!你连討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抵抗?怎么抵抗?外有强敌锁海焚田,內有饥荒蔓延,人心离散。
前线將士听著敌方宣传的“猎场规划”,军心早已涣散。
各地豪族要么被灭,要么各自保存实力,甚至暗中与隋人接触,以求“猎场”规划中能得个稍好点的“位置”。
中臣镰足等主战派除了喊“玉碎”,拿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反而因为其激烈態度,被主和派和惶惶不可终日的公卿们视为阻碍“求生”的绊脚石,日益孤立。
“苏我大人,海边……海边又来急报,三浦、敦贺两处最后的渔港,也被隋寇焚毁了……
逃回来的渔民说,新罗、百济的船,见船就烧,见人就杀……完了,全完了……”一名官员连滚爬爬地衝进苏我入鹿处理政务的偏殿,哭丧著脸报告。
苏我入鹿面如死灰,手中捏著一份关於京畿地区出现“人相食”惨状的密报,手指颤抖。
海路已绝,內陆粮仓被毁,饥荒已现……难道,难道天照大神,真的已经拋弃了她的子孙了吗?
“大人!大人!”又一名心腹仓惶闯入,声音带著哭腔,“前线……前线加急军报!
驻守铃鹿关的物部將军所部……昨夜……昨夜譁变!部分士卒杀死將领,打开关卡,向……向隋军投降了!
他们……他们打著白旗,喊著……喊著『愿为皇嗣猎犬,只求一口饭吃』……”
“噗——”苏我入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案几和文书。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完了,全完了。海路断绝,粮草无继,军心瓦解,饥荒蔓延,外有强敌步步紧逼,內有崩溃自毁……
倭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就连最后一点“玉碎”的尊严,都在飢饿和那可怕的“猎场”规划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天皇陛下……何在?”苏我入鹿擦去嘴角血跡,声音嘶哑地问。
“陛下……陛下仍在寢宫,据说……据说已一日未进水米……”心腹低声道。
苏我入鹿惨然一笑,踉蹌起身,望向皇宫深处,又仿佛透过宫殿,望向那悬掛在隋军阵前的“东海猎场”匾额。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嘲讽:
“汤沐邑……猎场……呵呵……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猎物啊……”
第三百六十八回:东海波譎,倭国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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