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十五。
距离过年,只剩下短短十五天。
整座城市都浸在年关將至的忙碌里,街头巷尾掛起了红灯笼。
超市里摆满了年货,连空气里都飘著一股期盼团圆的暖意。
可这份暖意,却丝毫照不进宏远集团滨江花园小区的工地宿舍里。
经过大半年的日夜赶工,小区的主体建筑早已完工。
外墙粉刷、楼道装修、绿化铺设,所有收尾工作也在几天前全部结束。
一栋栋崭新的高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光亮,看上去气派又规整。
集团总部的验收人员,三天前就来到了工地。
他们拿著图纸,一栋楼一栋楼地检查,一处细节一处细节地核对。
上上下下跑了整整两天,最终在验收单上籤下了名字。
工程合格,项目圆满完成。
消息传到工人宿舍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活干完了,验收过了,拖欠了许久的工资,总该要发下来了。
可一天天过去。
从验收合格那天算起,又等了三天。
工资的消息,却像石沉大海,半点动静都没有。
工人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宿舍区的白炽灯昏黄微弱,照得十几平米的板房里,显得格外压抑。
二三十个工人挤在一间大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吃饭。
有人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廉价香菸。
有人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攥著衣角,眉头拧成一团。
还有人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嘆气,一声接著一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不安,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他们都是从外地赶来海城打工的人。
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指著他们手里的工钱过日子。
有的家里孩子等著交学费。
有的老人臥病在床,等著买药钱。
更多的人,就盼著拿著这笔血汗钱,买上回家的车票,给孩子买身新衣服,给父母添点年货,安安稳稳过个年。
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风吹日晒,扛水泥、搬钢筋、扎架子、砌砖墙,手上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泡,肩膀压出了深深的红痕。
夏天顶著四十度的高温,在楼顶暴晒。
冬天迎著刺骨的寒风,在室外施工。
苦没少吃,累没少受,就为了年底这一笔工钱。
可现在,楼建好了,验收通过了,他们却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看见。
“龙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验收都完了,为啥还不发工资?”
“是啊龙哥,我家里老婆孩子都打电话催了好几回了。”
另一个工人接过话,语气里满是无奈。
“问我啥时候回家,问工钱啥时候到帐,我都不知道咋回他们。”
“我爹还在医院躺著,就等我这钱交住院费呢。”
“再拖下去,年都没法过了!”
抱怨声、嘆气声、担忧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宿舍里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站在屋子中间的男人身上。
男人叫汪福龙,是这群工人的工头。
他今年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乾重活变得粗大变形。
在工地上,他说话最有分量,工人们都愿意听他的。
此刻,汪福龙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著眼前一张张焦急又无助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笔钱对大家意味著什么。
都是养家餬口的血汗钱,一分一厘,都关乎著一大家子的生计。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宿舍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大家先別慌。”
汪福龙开口,声音沉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底气。
“活干完了,验收也过了,工资肯定少不了咱们的。”
“可能是集团那边走流程,需要一点时间。”
话虽这么说,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苍白无力。
流程?
什么流程能走三四天,连个准信都没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谢冠鸿那个饭堂老板出身的工地总经理,向来抠门刻薄。
之前为了逼他们去食堂吃饭,硬生生锁了两道大门,害得他们多跑几里路。
如今工程完工,这人指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拖著工资不发。
“可我们都等好几天了!”
有工人忍不住反驳。
“再等下去,车票都买不到了!”
“是啊龙哥,老家远,再不买票,真要留在海城过年了!”
汪福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我知道大家急,我比你们更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明天一早,我就去项目部,找谢冠鸿问清楚。”
“问他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问他给个准话。”
“大家放心,我汪福龙,一定给大家討个说法。”
听到这话,工人们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们相信汪福龙,只要他肯出头,事情就还有希望。
“龙哥,我们信你!”
“那就麻烦龙哥了!”
眾人纷纷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期盼。
汪福龙点了点头,又安抚了眾人几句,让大家先安心休息,別胡思乱想。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宿舍里的人,才陆陆续续躺到床上。
可没有人睡得著。
板房里,到处都是辗转反侧的声音,还有压低声音的嘆息。
汪福龙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谢冠鸿那人油盐不进,仗著是集团老总的亲戚,在工地上横行霸道。
明天去找他,能不能见到人都是一回事。
就算见到了,对方会不会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
万一工资真的被拖欠,他们这几十號工人,该怎么办?
一大家子的期盼,一整年的辛苦,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
越想,心里越乱。
汪福龙翻了个身,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旁边床上,汪汉彬听得一清二楚。
汪汉彬是汪福龙的同乡,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来到海城打工,关係亲如兄弟。
他一眼就看出来,汪福龙心里没底。
看似安抚大家,其实他自己比谁都焦虑。
第164章 工钱没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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