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推开,一股混杂著经年陈腐霉味与劣质烈酒餿味的恶气扑面而来。
陆青眉头微皱,屏息跨过门槛。
昏暗的屋內乱得根本下不去脚,最里侧那张宛如狗窝般的烂铺上,躺著一个头髮花白蓬乱的老头。
他手里正端著个豁口的粗瓷大碗往嘴边送,听到动静,浑浊的老眼一抬,错愕地盯著他。
反应过来后,老头脖子一仰,將碗中剩余的浑浊酒液一口吞下,借著酒劲嚷道。
“不是说好了三日后才还吗!你现在来催逼也没用,老子手里就是没钱!”
说完把碗一扔,往破被褥里一倒,两眼一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
陆青心中瞭然,淡淡问道:“你是聂锁匠?”
聂锁匠翻了个身,背对著陆青,不耐烦地嘟囔。
“说了没钱!爱咋咋地!”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带著风声砸在自己后背上,隨后滚落到了手心里。
“小王八羔子敢拿石子……”
聂锁匠心中恚怒,翻身就要骂娘,可借著从门缝漏进来的天光,定睛一瞧掌中之物。
竟是一小块不足一两的碎银!
聂锁匠整个人愣了片刻,隨即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从床板上弹射而起。
“你……你不是来討债的?”
“我从未说过我是来討债的。”
陆青站在屋內唯一还算乾净的落脚处,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有把锁打不开,特来向你请教。”
聂锁匠眼中警惕散去,隨手把那块碎银子往怀里一揣,手往陆青面前一伸。
“拿来吧。”
陆青微微一怔:“什么?”
聂锁匠眼睛一瞪,没好气道。
“废话,当然是锁!我不管你想开什么锁,也不想知道那锁是你偷的还是抢的,拿来我给你打开,然后赶紧滚蛋,別耽误小老儿的清閒!”
陆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把锁情况特殊,我不方便带出来,更不便为人知晓。”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把开锁的手艺教给我,我自己去开。”
下山的路上陆青便已想通了关节。
那方黑色雕龙铁匣材质特殊,连开山刀都只能在上面留下白印,暴力破拆不现实。
既然堡垒坚固不易攻破,那就直接从內部下手。
那把铁锁的质地再坚不可摧,也抵不过钥匙的轻轻旋转。
自己有面板在身,只要找师傅快速入了门,一门开锁的手艺又有何难?
聂锁匠闻言,浑浊的双眼冷冷扫视著陆青。
“朋友踩哪里的盘子?是吃『亮』道,还是走『黑』门?”
陆青嘴角一抽。
什么抽象黑话?这是把我当贼,怕我失手被逮了牵连他?
他没心思陪这老头玩江湖猜谜的游戏,当即不耐道。
“你甭管我吃哪家饭,你就说这手艺你到底教不教?”
岂料听到这话,聂锁匠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瞬间拔尖,挤著嗓子叫道。
“教?教你个大头鬼!”
“这是老子安家立命的看家本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先不说你那榆木脑袋能不能学会,教会了你以后老子以后的生计怎么办?!”
说著,他一个箭步衝到陆青面前,从怀里掏出还没捂热乎的碎银,咬了咬牙,满脸肉痛地拍在木桌上。
“拿著你的银子赶紧滚!”
说罢强忍心中不舍,把头扭向一边。
然而下一瞬,耳边却传来了“嗒”的一声脆响。
聂锁匠忍不住偷眼一瞧,只见桌子上又多了一粒差不多大小的碎银。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有些发直,咽了口唾沫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嗒。”
话音未落,桌上又多了一粒。
陆青淡淡的声音响起:“教吗?”
聂锁匠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贪慾大盛,乾脆地摇了摇头。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我都说了这不是钱的事儿!事关我这辈子安身立命的手艺,怎能教给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外人?”
“嗒。”
桌上第四粒银子落下。
陆青面色如常,再次重复:“教吗?”
聂锁匠双目怒睁,怒斥陆青道:“你拿钱砸我也没用!吃饭的手艺怎能如此贱卖?!”
嘴上骂得凶,眼神却死死黏在那四粒银子上,怎么也挪不开。
“嗒。”
陆青手腕一翻,第五粒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教吗?”
聂锁匠的眉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聂某人绝不能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话音未落,桌面上……
少了一粒银子!
耳边听到陆青毫无波澜的声音。
“教吗?”
聂锁匠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人啊!拿出来的银子怎么还能往回拿?!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功夫。
陆青次捏住一粒银子,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教吗?”
聂锁匠如梦初醒,恶狗扑食般扑在桌面上,將桌上剩下的三粒银子捂住,口中悽惨叫道。
“我的钱!全是我的钱!”
陆青站在一旁提醒道。
“如果你不教的话,那就不是你的钱,而是我的钱。”
说著,手再次向桌上探去。
聂锁匠浑身一僵,死死护住银子连声高呼。
“我教!別再往回拿了!!”
……
“吱呀!”
半个时辰后,聂锁匠家的木门再次打开。
陆青脚步不停,径直走出。
聂锁匠倚在门框上,痛惜地说道。
“后生,走这么急做什么!”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从不打誑语。你在这开锁一道上的天赋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我在村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悟性比你更强的。”
“真的不考虑换个行当过活?”
“唉唉!別走啊!”
见陆青脚步不停,聂锁匠有些急了,往前追了两步喊道。
“你我二人联手,师徒齐心,別说这小小的村坊,就算是去了县城,开锁的行当里又有谁能是咱们爷俩的对手?”
陆青驻足,缓缓转过头来。
“你家里还有没开过的锁吗?”
聂锁匠一滯,老脸皱成一团菊花,很是为难地说道。
“我这屋里拢共就这十几把锁都被你打开了……难道这还不过癮?”
“要不等几天我再给你配几把锁?”
“那算了!”
陆青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聂锁匠的身子骨哪跟得上练武之人的脚步,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望著陆青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顿足嘆息。
“暴殄天物!你这是错过了一条財路啊!”
“唉,对了后生,折腾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以后常来啊!”
陆青只当没听见,背著手转过巷口,脚步如飞。
同时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技艺:开锁(入门)】
【进度:42/100】
【效用:心手相应,知晓原理,寻常掛锁皆可开启】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类依靠经验的手艺活儿,只要师傅肯教入门速度极快。
聂锁匠只是把基本的簧片、锁芯构造演示了几遍,陆青刚一上手立刻就触发了面板,成功入门开锁技艺。
刚才一顿操作將聂锁匠积攒的各式铜锁、铁锁全部开启了一遍,进度条飆升到了四十二点,最多再有三十来把锁就能迈入“小成”。
可问题是同一把锁反覆开合,进度条丝毫不涨。
这就有些噁心了。
想刷熟练度,非得是不同的“新锁”才行?
但这村坊就这么大,去哪儿找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新锁给他练手?
正琢磨著,墙角的张大勇一脸促狭地凑上来,眼神在陆青身上扫来扫去。
“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我刚刚听见里面一会儿传来杀猪惨嚎,一会儿又是窃窃私语,这又亲自把你送出门来,问你姓名,还让你以后常来……”
“说!你在里面到底做什么了?!”
看著张大勇脸上猥琐的笑容,陆青心中一阵恶寒。
“闭上你的臭嘴!满脑子腌臢东西,事情办完了,走!”
张大勇躲开陆青的一脚,眨巴著眼睛嘴硬,“我哪有贫嘴,事儿不办完你能出来吗?”
陆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转移话题道。
“你之前说除了这个聂锁匠,村坊之中还有几个锁匠?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
张大勇一听这话,无语地指了指头顶的月亮。
“不是吧大哥,你也不想想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现在上门去人家能招待你吗?不给你乱棒打出来算你长得討人喜欢!”
陆青一刻也不想耽搁,听闻此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张大勇瞅了瞅陆青阴晴不定的脸色,嘿嘿一笑凑近了问道。
“难道聂锁匠没办法满足你?”
陆青此时自动屏蔽了张大勇话语中的歧义,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倒不是,只是我现在需要快速提升这门手艺,他家里的锁我都摸透了,想找些没见过的新锁再练练手。”
“嗨!”
张大勇一拍大腿,“搞了半天,原来你就想找些没开过的新锁练练手是吧?这还不简单?”
陆青眼前一亮,追问道:“你有办法?”
张大勇朝著巷子里不远处一指。
“那不就是吗?”
陆青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巷口处,一户看起来已经破败荒废许久的宅院大门紧闭,斑驳的铜环之间,赫然掛著一把满是铜绿的大锁。
陆青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自己陷入思维误区了。光想著锁匠家里肯定有存货,可以让他肝进度,却忘了锁这种东西在村坊之中固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但有锁的人家也有不少啊!
而且都是没见过的新锁!
只是,难道自己要化身村坊怪贼,挨家挨户去溜门开锁?
但转念一想,他心中顾虑消散。
只是开锁又不入室,我打开再给它锁上能算是贼吗?
想通了这一节,陆青豁然开朗,转头对张大勇说道。
“行,你先回去吧。”
“回去?”
张大勇左右看了看,嘿嘿笑道。
“我替你把风!”
“呃,也行!”
陆青想了想没再多说。
说罢四下扫视,確认深巷四下无人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户荒宅的大门前。
手腕一翻掏出了一根两头磨得精细发亮的特製铁条。
开肝!
第55章 开锁入门,村坊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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