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捲走林间的燥热。
一弯残月高悬天际,清冷的辉光洒向这片遍布乱石的洼地,似乎正在无声窥视著黑山岭內发生的一切。
乱石堆中突兀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月光映照在那人脸上,两道狰狞的疤痕交错横贯,隨著脸部肌肉的抽动显得愈发可怖,与之前秦执事展示的捲轴画像分毫不差。
练骨境凶徒!
他望著这片寂静的洼地,面色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已是激动莫名,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吼。
“我閔人龙又回来了!”
回春堂的追捕严密紧凑,好几次把他逼入绝境,只差半步就要命丧黄泉。
但他硬是凭藉著过人的本事存活下来,更是带著让无数人疯狂的重宝闯出生天。
只要取出那方铁匣里的东西,回春堂带给他的耻辱与伤痛,日后定要加倍奉还。
閔人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即將得手的狂喜,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洼地中央。
找到熟悉的乱石標记,他蹲下身,面对强敌都不曾动摇的双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表层的石块,又不顾指甲被砂石磨损,轻轻扫开覆盖的新土。
深度差不多了。
閔人龙怀著即將富贵的激动心情,猛地把手探入土坑之中。
手掌接触到鬆软的泥土,还有几块硌手的碎石。
但唯独没有期待之中的铁匣。
空空荡荡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閔人龙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大病初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连一丝血色都彻底褪去。
“不可能,分明就埋在这里的!”
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直愣愣地盯著那个空洞的土坑。
下一刻,他双手插入泥土之中,向四周狂乱地挖掘起来。
泥土飞溅,石屑纷飞。
十指鲜血淋漓,指甲翻起,他也浑然不觉。
不消片刻,原本的小坑变成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洞,周围全是新翻出来的湿土。
但仍然什么都没有
閔人龙动作猛地停滯,缓缓站直了身子,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深坑,一言不发的脸上满是死灰。
有人捷足先登!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閔人龙的呼吸顿时粗重如牛,额头上青筋暴起。
为了这个东西,他多少次险死还生,甚至不得不像只老鼠一样在山里躲藏,结果现在被人摘了桃子?
“我入你娘!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小贼偷走了我的宝物!!”
一声狂怒的咆哮在月下炸响,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杀!杀贼!若是让我逮到你,必將你抽筋扒皮,让你不得好死!!”
閔人龙发疯般一拳轰在一块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碎石激射。
一通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他才红著双眼杀意凛然地转过身,大步朝著村坊的方向走去。
……
村坊內,夜色已深。
破旧的木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张大勇心满意足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攒下的几十个铜板,仔细地数了起来。
“三文……五文……”
“啾啾!”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紧接著是一声短促的鸟鸣。
张大勇嚇了一跳,手里的一枚铜板差点滚落地上。
愣了一下后隨即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並非真正的鸟鸣,而是他和陆青小时候约定好的暗號。
那时候两人年岁小,想偷偷溜出去玩又不愿让家中大人知晓,便会在窗外假装这般鸟叫,另一人听到便知道该溜出来了。
只是自打大家都开始为生计奔波,这个儿戏般的暗號已经许多年不曾用过了,也不知陆青今日哪来的”雅兴“。
他將铜板仔细包好,塞回怀里,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顺著屋檐下的阴影绕到房子后面,阴暗的角落里果然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青,怎么这时候来寻我?”
陆青缓步踏出阴影,月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怎么,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你?”
张大勇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只是这个点儿……”
然而目光落在陆青肩头的背篓上时,话音戛然而止。
“你刚从黑山岭下来?!”
张大勇压低了声音,不敢置信地问道:“阿青,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白天裴聿那廝才带人堵了你的门,看那架势这事儿没完。这节骨眼上你还敢往山上跑?难道就不怕遭了他们报復?”
陆青闻言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大勇的肩膀。
“怕什么?我现在可是回春堂登记造册的学徒,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
“装!你就接著装!”
张大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回春堂学徒又怎样?找个没人的地儿把你脑袋套上麻袋痛殴一顿,你就算知道是他们打的又能怎样,无凭无据的回春堂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学徒跟山虎帮闹翻不成?”
“山虎帮可不是回春堂养的狗。”
陆青只是笑了笑,没有爭辩。
死人是不会找他麻烦的,更不会套麻袋这种技术活。
两人正说著,张大勇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今日走了之后,又有送信的来。是你大伯那边寄来的,我看你不在家,就先帮你收著了。”
说著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递给陆青。
陆青接过信封,指腹轻轻一捏,里面有两个坚硬的小疙瘩,应该照例是二两碎银子。
虽然现阶段二两碎银已经对他用处不大,但他依然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心意。
大伯在苍梧县城里面打拼,却没有忘却过自己这个穷乡僻壤的侄子,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寄来性质类似生活费的银钱。
也不知道大伯如今过得如何,不过身为武者,既然能在那边立足多年,想来总该有些名堂吧。
陆青將信封仔细地收入怀中,心中暗自盘算。
只要自己再努力一把,將来进了內堂,迟早也是要去县城里闯荡的。
到时候不谈能报答大伯多少恩情,至少能让大伯在城里多一个自己人,互相帮衬也不至於孤掌难鸣。
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陆青正色看向张大勇。
“对了,问你个事儿。”
“咱们村坊里有没有懂开锁的锁匠?”
张大勇闻言一愣,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陆青一眼。
“锁匠?你这回春堂的学徒大老爷打听这个干嘛?难不成不想练武了,打算改行学门溜门撬锁的手艺去发財?”
陆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少贫嘴,到底知不知道?我有急事。”
见陆青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张大勇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
“咱们这破村坊里,平日里大家门都懒得锁,正经锁匠还真没几个……”
陆青眉头微皱,听这口气八成是没戏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正当他准备再想別的法子时,却听见发小的大脸凑了过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恰巧我全都知道。”
陆青:“……”
“你小子最近皮是不是有点痒了?”
张大勇嘿嘿一笑,侧身躲过陆青的虚晃一拳,正色道:“咱们这地界的锁匠,大多也就是配个钥匙修个箱笼锁扣,手艺都糙得很!你要找哪一个?”
陆青目光微闪,略一沉吟。
“不要手艺最好的,要最贪財的!”
张大勇虽不解其意,但也没多问,隨即爽快说道。
“行,那好办,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村坊曲折的小巷中穿行。
片刻之后,两人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破败、连窗纸都糊了厚厚一层油垢的房屋前。
这屋子位置极偏,周围杂草丛生,透著一股荒凉和阴森。
张大勇衝著那黑漆漆的木门扬了扬下巴。
“聂锁匠就住这儿,这老头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只要给钱什么锁都敢试。”
陆青看了一眼那破旧的门扉,点了点头。
“谢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別走开。”
说罢,陆青扭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確定无人注意后,整理了一下背后的背篓,大步走了进去。
第54章 捷足先登,寻找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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