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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囚狼困虎

    马车缓缓驶离大將军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均匀的軲轆声,朝著宫城方向迤邐而去。
    车厢內,汾阳侯竇冲正襟危坐,一双眼睛灼灼发光,紧紧锁住对面两位太医的脸庞。
    “你们……当真確定,他已经死了?”竇冲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名太医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篤定。
    左侧那位年长些的太医率先拱手,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侯爷明鑑,下官二人反覆查验,绝无错漏。独孤大將军脉息全无,肢体僵冷,確是……薨逝了。”
    竇冲的眉头並未因此舒展,反而拧得更紧,如同盘结的老树根。
    “独孤大將军乃修武之人,本侯听闻江湖之中,不乏龟息假死、闭气藏生的奇门秘术……”
    “侯爷所虑极是。”右侧那位面容清癯的太医立刻接口,语气带著阅歷沉淀后的沉稳,“下官曾亲眼见过这般人物。故而方才查验时,除观气色、探脉搏外,更特意取银针,刺其百会、膻中二穴。”
    他略一停顿,声音更沉,“银针入穴两寸有余。侯爷,此二穴乃人身气血枢机要害,纵有通天彻地的假死之术,肌体受此刺激,亦绝不可能毫无一丝震颤抽动。那是筋骨血肉最本能的反应,非意志所能控制。”
    年长太医頷首补充:“银针落下,大將军躯体如古井无波,纹丝不动。且观其肌肤纹理色泽,已呈死寂之象。侯爷,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独孤大將军,確確实实是魂归幽冥了。”
    “下官亦敢以性命作保!”另一人隨即附和,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
    听到两位太医如此异口同声、以性命为押的断言,竇冲紧锁的眉峰终於缓缓平復下来。
    他背脊微微后靠,倚在车厢壁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二人皆是太医院中顶尖的国手,经验老道,见识广博。既然连你们都这般肯定……,那便……是確凿无疑了。”
    ......
    景福宫。
    太后端坐於椅子上,眸子清明锐利,如同能洞察人心。
    左相齐玄贞斜坐在下首一张紫檀圆凳上,手中捧著一道奏摺,正一字一句细细研读。
    很快,齐玄贞才合上奏摺,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眉头微蹙,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你意下如何?”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齐玄贞將奏摺轻轻置於身旁的矮几上,沉吟道:“老院使此奏,意在调动监察院明火司司卿魏长乐,前往云州设立监察据点……单从职权与章程而论,院使確有调遣院內所属之权。且太后前已恩准设立明火司,专司监察我大梁与北漠塔靼之贸易往来。那么,將魏长乐派往云州这等边贸咽喉之地设点,以行监察之责,听起来……倒也合乎法理,顺乎人情。”
    太后微微抬眸,“本宫並非问你此举是否合乎章程,本宫是问你,魏长乐此人,该不该放他离京?”
    齐玄贞身体前倾,神色愈发凝重:“太后,癥结正在於此。魏长乐与塔靼右贤王有约在先,云州乃是右贤王赠予魏长乐个人之『赎礼』,而非归还我大梁朝廷。在塔靼人眼中,云州之主是魏长乐,而非我大梁天子。此中关节,颇为微妙。將魏长乐羈留於神都,则云州之权柄,名义虽在其手,实则操之於朝廷。倘若放他离京,去的偏偏又是云州……臣恐,恐生后患。”
    “后患?”太后语调微扬,“你且说说,会是何等后患?”
    “魏长乐留京,朝廷便可借其名,行己事。”齐玄贞语速放缓,字字斟酌,“云州歷经塔靼多年,官吏多有不轨。朝廷正可藉此良机,调任贬謫,清理乾净之后,儘快將朝廷可信之员安插进去,彻底掌握云州实权。右贤王既以草原之神立誓,依其传统,只要他尚在人世,便不敢公然背誓,须得承认魏长乐这云州之主的名分……”
    太后微微頷首,“不错。塔靼人虽常背信弃义,但右贤王此番誓言,不仅是做给大梁看,更是做给草原诸部看的。他爱惜羽毛,不会轻易让自己沦为言而无信的小人。”
    “太后圣明。”齐玄贞接口道,“正因如此,只要魏长乐活著,且在朝廷掌控之中,右贤王便不敢轻易兴兵犯境。臣这些时日,便是在紧锣密鼓筹划此事。只待遴选出一批干练可靠的官员,朝廷便可颁布明詔,重开边贸。届时,再下一道恩旨,赐封魏长乐为云州刺史,予其名位,全了双方顏面。然,魏长乐此人,必须留在神都。云州一应事务,皆由朝廷委派的长史代为处置……如此,名实分离,权柄方能紧握朝廷之手。”
    “边贸重开,云州便是聚宝盆,流金之地。”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此等要害,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掌中,绝不容有失!”
    齐玄贞神色肃然,重重顿首:“太后所言极是!所以魏长乐这枚棋子,留在手中,朝廷便可借其名义,名正言顺地向云州渗透势力,安插心腹。假以时日,云州税赋丰盈,尽入国库,亦可成为钳制北漠的利器……然而,臣所虑者,非仅税赋。”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臣所深忧者,乃是河东魏氏。若让魏长乐返回云州,无异於纵虎归山,云州必成魏如松囊中之物。届时朝廷苦心重启边贸,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魏如松坐拥河东铁骑,本就桀驁难驯,赵朴未必能完全辖制,眼下唯有马存珂的步军尚可勉强与之制衡。倘若再让魏氏得了云州这块商贸重地,如虎添翼……恐怕不需多久,这头野狼便会养得膘肥体壮,羽翼丰满。到那时,纵使赵朴与马存珂联手,也未必能压得住魏如鬆了。”
    “一个盐梟出身,能一步步爬到一道总管的位置上,魏如松此人,既有能耐,更有野心。”太后缓缓道:“河东之患,非马氏,恰恰是魏氏这心腹之疾。”
    “太后明察秋毫!”齐玄贞拱手道,“因此,臣以为,无论如何,魏长乐绝不能离开神都。再者……值此多事之秋,老院使突然上奏,欲调魏长乐离京,其用意,恐怕並非公心,而是意在保全魏长乐。魏长乐击杀独孤弋阳,与独孤氏已成不死不休之局。留他在京,朝廷握有此人,与独孤氏周旋便多了筹码,可进可退,游刃有余。若失了魏长乐……臣实在不解,老院使素来智虑深远,为何此番竟做出如此……近乎昏聵的决断?”
    “那个老傢伙……”太后轻轻嘆了口气,这嘆息声中竟似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奈与复杂,“他既单独为此事上奏,言辞恳切,便是铁了心要护魏长乐离京……其意甚坚。”
    齐玄贞嘴唇翕动,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本宫不便与他直言。”太后沉吟片刻,凤目微抬,“齐相,你替本宫走一趟监察院,亲自去见李淳罡。將朝廷的难处,將你的顾虑,明白说与他听。本宫可以准他所请,调魏长乐离京,但……有一个条件。魏长乐可以去大梁任何一处,江南、岭西、东海之滨皆可,唯独——不能是云州!”
    齐玄贞思忖片刻,谨慎应道:“太后,臣以为,或可稍待片刻。等汾阳侯从独孤府带回確切消息,再行定夺不迟。若汾阳侯確认独孤大將军確已身故,臣便即刻前往监察院,依太后旨意,准魏长乐调离,但绝不去云州。可万一……独孤大將军之事尚有疑竇,生死未明,则魏长乐断不可轻放。”
    他压低声音:“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或可考虑將魏长乐交由独孤氏处置,以暂稳其心。此事,或许並非全然是弊。若魏长乐果真死於独孤氏之手,河东魏氏便与独孤氏结下血海深仇。如此一来,朝廷未尝不可借魏氏之力,以为对付独孤氏的一柄利剑……。”
    太后双眸微眯,久久没有言语。
    忽地,殿外传来內侍清晰而恭谨的稟报声:“启稟太后,汾阳侯殿外求见!”
    太后眼眸倏然睁开,精光一闪。
    “宣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不失稳重。
    只见竇冲快步走入殿中,虽极力维持著臣子的仪態,但眉宇间那抹几乎要飞扬起来的振奋之色,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臣竇冲,拜见太后,太后千岁!”他撩袍行礼。
    “平身。”太后抬手虚扶,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近前说话。”
    竇冲又向一旁的齐玄贞略一拱手,便疾步上前,凑近上前。
    未等太后发问,他已按捺不住,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太后,死了……!”
    太后脸色驀地一沉。
    竇冲立刻意识到失言,慌忙改口:“臣失仪!臣是说,独孤陌死了!千真万確,死得透透的了!”
    太后与齐玄贞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眸中同时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臣亲眼见到了独孤陌的尸身,气息全无,肢体僵硬。”竇冲稳了稳心神,详细稟报,“为防有诈,臣藉口需查明死因,方能如实回稟太后。独孤夫人並未阻拦,隨臣同去的两位太医当即上前,仔细查验,更以银针刺穴之法,再三確认。独孤陌確已毙命,绝无回生可能!”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缓却充满压迫感:“你可看清,那確是独孤陌本人?”
    “太后放心。”竇冲语气篤定,“臣虽近些年少见独孤陌,但早年时常出入独孤府,对其形貌特徵熟稔於心。其左耳下方有一道旧疤痕,臣特地查验,痕跡宛然,確是其人无疑。”
    太后闻言,一直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丝,缓缓靠向椅背,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侯爷!”齐玄贞適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独孤府上,可曾向你解释,为何隱瞒独孤大將军的死讯至今?”
    竇冲点头:“问过了。独孤夫人言道,是恐消息骤然传开,军中无主,引发动盪,故先行秘不发丧,以求稳住局势。”
    “那她可曾说,打算何时公布死讯?”
    “她说,本已准备妥当,正要入宫面见太后,稟明此事,並请太后定夺公布死讯的时机。”竇冲转向太后,继续道,“此外,独孤夫人还提了一个请求。”
    “请求?”
    “她说,其弟独孤泰被监察院带走,至今未归。”竇冲道:“独孤大將军的死讯一旦公布,自然要大举治丧。独孤氏族人虽眾,但独孤陌同胞兄弟,仅独孤泰一人。按照礼制,主持丧仪者,非独孤泰莫属。若因被监察院扣押,乃至囚禁,致使其无法归家主丧……消息传出,恐惹物议,令將士寒心,朝野非议。”
    齐玄贞微微頷首:“操办大將军身后哀荣,確以独孤泰最为合適。长兄如父,幼弟主丧,於情於礼,皆当如此。”
    “正是。”竇冲也点头道:“故而独孤夫人恳请太后,能降下恩旨,命监察院开释独孤泰,许其归家,主持兄长丧礼,以全孝义,亦安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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