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林书记！”
    “俺是郝首志，是臥虎村的民兵队长！”
    “请书记放心，俺们一定会把老虎抓住的！”
    不等孟大牛说话。
    郝首志抢先上前一步，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那声音洪亮得跟打雷似的。
    林书记被他这一下子嚇了一跳。
    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她愣了两秒，这才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
    “好，好样的。”
    “郝首志同志，今天就靠你们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孟大牛身上。
    “那你就是孟大牛同志了？”
    林书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个头高，身板壮，眼神清亮。
    跟韩富强描述的那个“傻大牛”完全不沾边。
    “先前听韩队长说过你。”
    “果然一表人才。”
    “我还说有机会去臥虎村跟你交流交流农民创业的事儿。”
    “想不到今天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孟大牛憨憨一笑。
    “俺是孟大牛。”
    “俺就是个臭打猎的，不会说啥。”
    “不过请书记放心，俺一定会尽全力的。”
    林书记点了点头。
    “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寒暄过后。
    老赫拄著拐杖，走到那张手绘地图前面。
    他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都过来。”
    “俺给你们讲讲这畜生的路数。”
    孟大牛、郝首志、孙家兄弟，还有別的村的几个猎户，全都围了上去。
    老赫清了清嗓子。
    “你们有的可能也听说过，俺祖上是打牲乌拉衙门的牲丁。”
    “专门上长白山采人参，打猎物。”
    “遇到老虎，那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虎皮也是重要供品，遇上了不但不能跑，还得想办法抓住。”
    “所以这对付老虎的法子，俺家祖上传下来一些。”
    老赫为人低调，平时並不愿意拿祖上说事，而且倒退几年，这都容易挨收拾。
    不过现在大敌当前，他不亮明身份，怕有的人不服气。
    “首先，你们得知道，老虎这畜生，跟狼不一样。”
    “狼是群居，老虎是独行。”
    “狼怕火，老虎不怕。”
    “狼会跑，老虎会扑。”
    “一扑就是七八米远，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孙老大忍不住插了一句。
    “赫叔，那咋判断这畜生在哪儿？”
    老赫瞥了他一眼。
    “別急。”
    “俺正要说。”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老虎这东西，有领地意识。”
    “其实这附近本来有狼群，老虎没往这边来。”
    “不过最近狼群好像迁徙了，这片儿才被这只老虎给占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心说该不会是因为俺们俩给狼群灭了，才把这东北虎给招来了吧？
    老赫没注意孟大牛和郝首志的变化，继续说道。
    “它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留记號。”
    “树干上的爪痕，地上的粪便，还有尿液的味道。”
    “你们进山之前，先找这些。”
    “找到了，就能大概判断它的活动范围。”
    “老虎这畜生，白天不出来。”
    “它喜欢在傍晚和凌晨活动。”
    “所以你们要是进山，最好是大白天。”
    “別学那些个愣头青，非得摸黑上山。”
    “那是给畜生送菜。”
    孙老二问道。
    “赫叔，要是真碰上了，咋整？”
    老赫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碰上了，別跑。”
    “你一跑，它就追。”
    “你跑得再快，能快得过它？”
    “正確的法子，是站住。”
    “盯著它的眼睛。”
    “老虎这畜生，最怕人的眼神。”
    “你要是怂了，它就扑上来了。”
    “你要是硬气，它反而会犹豫。”
    老赫顿了顿，接著说。
    “还有，千万別背对著它。”
    “老虎这畜生，喜欢从背后偷袭。”
    “你要是背对著它，那就是把脖子送到它嘴边。”
    “所以你们进山，必须结伴。”
    “前后左右都得有人盯著。”
    “谁也不能落单。”
    孟大牛听得认真。
    这些经验，可都是用命换来的，关键时候也能决定生死。
    老赫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几个地方，是老虎最喜欢藏身的。”
    “山洞，乱石堆，还有茂密的灌木丛。”
    “你们路过这些地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枪要端稳了，保险要打开。”
    “一有动静，先开枪，別犹豫。”
    “打不中没关係，至少能把它嚇跑。”
    “但你要是犹豫了，那就是给自己挖坑。”
    老赫说到这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俺再强调一遍。”
    “老虎这畜生，不是狼。”
    “它的力气大得嚇人，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碎。”
    “它的速度快得嚇人，你眨个眼的功夫，它就能扑到你跟前。”
    “所以你们进山，必须小心再小心。”
    “命只有一条，丟了就没了。”
    “別逞能，別衝动。”
    “听明白了吗？”
    眾人齐声应道。
    “明白了！”
    老赫点了点头。
    “行，那就拜託诸位了。”
    “俺老赫，代表高谷村的相亲们，给各位猎户兄弟鞠躬了。”
    说完，老赫直接向眾猎户鞠躬致敬。
    孟大牛赶紧上前扶起。
    “赫叔，您这是干啥，老虎能伤高谷村的人，就能伤臥虎村的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书记站在营帐门口，目光扫过这支临时组建的猎虎队。
    “同志们，这次任务凶险。”
    “但是为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我们必须把这头畜生除掉。”
    “你们都是好样的！”
    “等你们平安归来，我亲自给你们庆功！”
    眾人整理好装备。
    孟大牛牵著驯鹿，背上掛著短管猎枪，腰间別著砍刀。
    黑狼和大虎跟在身边，小东在头顶盘旋。
    这阵仗，看著就威风。
    郝首志也是全副武装。
    五六半擦得鋥亮，子弹带掛得满满当当。
    孙家兄弟各自牵著两条猎犬。
    那几条狗个头不小，毛色发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孙老大凑过来，围著那头驯鹿转了好几圈。
    “大牛兄弟，你这大傢伙，哪弄来的？”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
    “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