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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13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毫无疑问,秦岭七魔中三个人的脑袋,给原本局势就有点失控的京城带来了一场小型地震。
    因为这一次死的不再是普通的小嘍囉或江湖中人。
    而是凶名赫赫、在北方横行多年无人能制的真魔境高手,並且一死就是三个。
    这意味著爭斗的层次已经从原本彼此之间还有点默契的小打小闹,上升到了准宗师乃至宗师的程度。
    按照以往的江湖经验,一旦这种级別的人开始下场,那接下来上至王公勛贵、下至官员小吏,没有谁可以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的安全。
    无论是真魔境的高手,还是武学宗师,想要杀一个人都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当他们开始不择手段的时候,哪怕身边有再多的家丁、护卫和江湖高手都没用0
    人家只需要等天黑之后发动偷袭,每天干掉几个乃至十几个人,用不了多久便能击溃心理防线,让那些还不想死的傢伙自己逃走。
    等目標眾叛亲离,身边没有几个亲信的时候,再动手杀对方就会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武功达到真魔境和武学宗师的水平,基本没有谁会把官府、朝廷和权贵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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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这些顶尖高手大部分都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的武功上,並没有推翻韩宋自己当皇帝的想法。
    或者说,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付诸实际行动。
    要知道不管是打天下还是治理天下都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情。
    別的不说,光是处理各地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就让人头疼不已。
    更不用提还有一条堪称“恐怖后妈”的母亲河一黄河需要治理。
    翻来歷史就知道,有多少王朝的灭亡都或多或少跟这条大河突然开始玩命折腾有直接关联。
    远了不说,最近的蒙元就是在治理黄河的过程中太不做人引发大规模民变,最终演变成为一场摧毁其统治根基的红巾军起义。
    所以江湖中的大部分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压根就对当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们看来,坐在龙椅上跟坐在火山口上没什么区別。
    或许一个王朝刚开国最强盛的几十年时间里看起来风光无限,甚至能够凭藉强大的武力压制整个江湖。
    可一旦这个时代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基本就是受苦、受难、受辱,乃至彻底陷入绝望。
    搞不好惹到不该惹的狼人,等王朝灭亡时人家会拿著族谱挨个追杀,直至皇室子孙后代彻底消亡。
    当然,除了秦岭七魔中三个人的脑袋之外,更让所有势力感到震撼的是,一直在西北一带活动的“神拳”姚驛,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武学宗师。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就在京城,並且住在吴王的府邸上,还跟秦岭七魔结下了死仇,扬言要將另外四个也送到地下去跟他们的兄弟团聚。
    以上这些信息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
    可现在,它们居然如此凑巧的全部赶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间点上一起爆发出来。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向来睚眥必报的秦岭七魔在损失了三个兄弟之后,愣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没有採取任何报復行动。
    別说报復了,就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发言都没有任何回应。
    除此之外,赏金阁的杀手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也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不是那些烧毁建筑的残檐断壁还没有清理乾净,恐怕都会认为眼下的京城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极少数了解情况的人明白,眼前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此时此刻,在吴王府的练功房內,朱祁镇正穿著一身紧身劲装站在空地上,双拳紧握似乎想要酝酿某种气势。
    但不知怎么的,无论他怎样酝酿都没有半点变化,反倒给人一种不伦不类非常可笑的感觉。
    最终,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从旁边的僕人手中接过丝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抱怨道:“该死!为什么孤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呢?所谓的浩然正气究竟是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朱祁镇这显然是在练“九德拳”。
    作为一个对武功从不敝帚自珍的人,当杜永得知这位吴王想要跟隨自己学拳后,立马就將这门蕴含儒家德行思想的武功传授给对方。
    至於能不能学会,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因为想要练成这门武功,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资质,同时在使用该拳法的时候还要发自內心坚信,自己所行之事皆为正义,符合传统道德价值观的“善”。
    也就是说,凡是能学会並將这门武功发扬光大的人,就算不是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起码也得是个双手不能沾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好人”。
    所以在传授这门武功的时候,杜永压根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更何况对方也支付了足够的报酬。
    毕竟如果吴王想要靠它来成就宗师之境,那就必须终其一生都將自己的道德水平保持在极高的水准。
    反之,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学会“九德拳”。
    “王爷,您歇歇吧。如果这种拳法真那么容易就能学会,那天下的武学宗师就不可能这么少了。”
    一旁的王公公赶忙上前宽慰。
    作为府上的总管,他可是太清楚自家这位小主子为什么学不会。
    別看朱祁镇年纪不大,可是干过丧尽天良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少。
    像搜刮民脂民膏、买卖人口这种“小事”暂且不提,仅仅是前不久让那些十三四岁孩子练杀意魔刀,结果导致那些孩子发疯自相残杀,起码死了五六十人。
    平日里更是不把僕从当人看。
    被打死的、折磨死的、强暴致死的侍女,数量简直多不胜数。
    就这种人还想要培养出浩然正气?
    別开玩笑了!
    王公公觉得自家王爷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练这种跟“德”有关的武功,还不如直接去练魔功见效快。
    当然,他並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很清楚,以自家王爷的性格最多三天练不出点什么名堂,很快自己就会选择放弃。
    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已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年轻人嘛,总想著可以一步登天跳过之前所有不入流的武功,直接学习能够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绝世神功。
    所以每当发现有更好的武功,朱祁镇就会立刻將原本修炼的武功废弃。
    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那种什么武功都会一点,但却没有一门是可以达到精通的。
    “唉好不容易得到能够成就宗师的武功,可是却练不出来,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难道这世上就没有既厉害又简单的武功吗?
    朱祁镇的声音中带著不耐烦与急躁。
    王公公苦笑道:“王爷,宗师的武学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极强的意境。以这门拳法为例,如果您无法理解並融入其中,那么无论怎么练都產生不了浩然正气。”
    “算了,看来这门拳法不適合孤。”
    朱祁镇果断选择放弃,紧跟著抬起头问:“姚大侠夫妇最近两天在做什么?”
    “姚大侠本人在拿到那些武功秘籍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翻阅、研究,方女侠则有空就练刀,两人仿佛丝毫不担心秦岭七魔的另外四个杀上门来寻仇。”
    王公公不假思索把杜永和陶白这几天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有点不太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敢如此放鬆的。
    要知道秦岭七魔虽说都是真魔境的高手,而且是同门师兄弟,但並不意味著他们的武功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事实上在这七个人中,老大吕景辰才是那个最厉害的狠角色。
    或者说,秦岭七魔之所以能横行北方这么多年没有被干掉,都是多亏这傢伙先后几次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击退强敌。
    “他们没有出门?”
    朱祁镇明显吃了一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宅在房子里可跟坐牢没什么区別。
    尤其杜永和陶白还明確拒绝了参加他举办的宴会,几乎不跟其他江湖人士有任何接触。
    即便是那些慕名而来想要拜师、討教、切磋的傢伙也不例外。
    王公公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没错!说来也有点奇怪,这位姚大侠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骨子里似乎不太喜欢跟人交际。我送过去的所有拜帖跟信件,他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丟掉了。其中有几个还是江湖上传闻跟他关係不错的好友。”
    朱祁镇不以为意的大笑道:“哈哈哈哈!武学宗师嘛,性格怪一点也正常。相比起这个,孤倒是更关心宫里的情况,以及魏王和晋王最近为什么突然没动静了。”
    “宫里的情况暂时不清楚,但魏王和晋王突然没动静肯定是怕了。毕竟咱们府上现在可是有一位武学宗师坐镇,而他们请来的魔道高手却並不一定会听他们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王公公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得意。
    儘管他招揽秦岭七魔的计划差点闹出天大的笑话,但却意外获得了一位更强大的武学宗师加盟。
    也正是凭藉这一点,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更进一步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当然,身为一个聪明人,王公公很清楚是谁给自己带来了这一切,这几天一直在想方设法討好杜永。
    不仅送去了大量吴王府珍藏的武功秘籍,而且各种珍贵的丹药、上等兵器和金银財宝也有不少。
    如果对方不是还带著妻子,他会將府上最漂亮的舞女全部打包送过去暖床。
    但这位自以为聪明的太监並不知道,自己搞的这些小动作压根就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杜永並不是真的姚驛,更没有传统思想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观念。
    反倒属於糖衣炮弹打过来,他会把糖衣剥下来吃掉,然后再把炮弹扔回去的类型。
    至於感恩————
    不好意思,他上辈子的时候已经“感恩”过太多次,早就已经脱敏了。
    眼下,杜永正坐在小院的凉亭內,一边翻阅著手中的武功秘籍,一边头也不抬的问“你確定昨天晚上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陶白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嗯,没错。虽然对方离得很远不想被发现,但他显然並不知道我的武功已经精进了。结果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哼!看来是秦岭七魔剩下那几个来踩点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会超过三天,他们必然会上门来寻仇。做好准备吧,千万可別让这些傢伙跑了。”
    杜永把手里的秘籍合上,隨手扔到一旁,明显是已经看完並学会了。
    在他的旁边,赫然还摆放著足有半米高、厚厚的一摞。
    作为异姓王爵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吴王府在长达百年中收藏的武功秘籍不可谓不多。
    虽然武学等级普遍不高,但庞大的数量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难怪会有不少处於中下层的江湖中人选择投靠过来给权贵卖命。
    无他,实在是吴王府给的太多了。
    相比起在江湖底层苦哈哈的日子,这里不仅有酒有肉,还有金钱和美女。
    最重要的是可以学到更厉害的武功。
    “放心,我可不会让这些美味的茧跑掉。”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诱人的红唇。
    要知道她可是对不久之前那顿大餐记忆犹新,怎么捨得让这么好的“食材”跑掉。
    “一会儿那位王公公过来的时候,记得把这些武功秘籍都还给他。”
    说罢,杜永起身朝屋內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陶白就盯著那些秘籍一脸惊讶的问:“这么多武功秘籍你一个上午就全学会了?”
    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笑著点了点头:“是呀,都学会了。不得不说,里边有不少武功的立意都相当不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要去安静的待上几个时辰,尝试著看看能不能悟出新武功来。如果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就直接替我挡回去吧。”
    “明白!”
    陶白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確切的说,她这几天最大的作用就是替自家小师父拒绝这些无聊的造访者。
    毕竟当得知京城突然多出一位武学宗师之后,几乎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想要前来见上一见,最起码先混个脸熟。
    就算本人不方便来,也会托下人送一份礼物表示问候。
    才两三天的工夫,光收礼就收了一大堆。
    “这里就交给你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屋內关上了门。
    儘管他没有亲手杀死秦岭七魔中的三个,但亲手击败其中两个还是收穫了不少武学经验和见识的。
    其中武学经验自然是直接拿来提升九德拳和位格奇功,而武学见识刚好可以用来杂糅已有的武学创造新武功。
    就在杜永进入顿悟状態的时候,远在几条街之外的魏王府邸內,四个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杀意的壮汉正齐聚一堂。
    为首的傢伙看上去四十岁出头,正是秦岭七魔中的老大——吕景辰。
    他先是扫了一眼另外三个兄弟,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老二、老四、老五的仇,想必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既然敢杀我们的人,就算是皇帝老子也得死。”
    “大哥说得没错!这个姓姚才刚刚跨过宗师门槛就敢这么囂张,还扬言要杀光我们兄弟七个。要是不把他大卸八块,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另外一个剃光了头髮和眉毛、看上去就干分凶恶的男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附和。
    可旁边另外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却眉头紧皱的询问:“大哥!你有把握吗?要知道老二、老四和老五死得有点蹊蹺,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来,只剩下三个突然变苍老的脑袋。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
    “对!姓姚的身边那个娘们也需要多加注意。我总感觉她的刀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邪性。”
    秦岭七魔中最年轻的老七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儘管他们修炼魔功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却並不是没脑子的傻瓜,否则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吕景辰却冷笑一声说道:“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魏王届时会派府上的高手跟我们一起行动,到时候直接把吴王府屠光鸡犬不留。”
    “哦,那个魏王想通了?”
    老七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老子承诺只要他这次愿意帮忙,咱们事后也会帮他对付北岳魔宗。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不光能替老二、老四和老五报仇,还能用一颗宗师的脑袋让天下人都看到得罪咱们的下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吕景辰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表情。
    很显然,三个兄弟的死对於他而言其实一点都不伤心,更多的是地位和面子受到打击而產生的愤怒。
    不光是他,其余几个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因为在秦岭七魔的观念中,强者杀死弱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二、老四和老五被干掉只能说明他们的武功不行、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什么值得好伤心的。
    但这些傢伙的死导致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下降是绝不能容忍的。
    “嘿嘿!杀宗师?咱们有多少年没有干过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老七兴奋不已的攥紧拳头。
    “大概有五六年了吧。上一次杀宗师,还是老三不小心姦杀了关中大侠江朝的女儿和外孙女,结果被那个老东西追杀小半年。最终好不容易才设下埋伏,把对方带的人一锅全给端了。不仅如此,咱们还回去把江朝的全家杀了个精光。”
    一说起这件事情来,吕景辰就立刻露出回味无穷的神情。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武学宗师。
    自此之后,秦岭七魔的名號便彻底响彻北方,再也没有门派敢轻易招惹。
    “哈哈哈哈!大哥你不说我都要忘了。现在回想起来,江朝那个老东西的女儿和外孙女可真带劲,吃起来的滋味也好。”
    老三也跟著咧开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就在四人身边不远的地方,赫然有七八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她们一个个不仅赤裸著身体明显遭受过侵犯,而且皮肤早已被啃咬、鞭挞的鲜血淋漓,看上去应该是快要死掉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半死不活的女子旁边,还有一些被开肠破肚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中有些人的內臟、胳膊和大腿被卸掉,涂抹上盐和香料放在篝火上烘烤,空气中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香味。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女人都是魏王特地派人送过来给秦岭七魔享用的。
    与此同时,位於京城赏金阁秘密总部的阁楼上。
    那位彻底毁容的女阁主眼下正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足以將任何小孩子嚇哭的恐怖面容,头也不回的问:“如何,秦岭七魔还没有行动吗?”
    “快了。据我所知,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去踩过点,应该最近两天就会动手。毕竟以吕景辰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咽下这口气,而是会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报復回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还以为住在吴王府上的宗师真是姚驛呢。”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架势。
    “哦?你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人在杀人的时候,没有暴露自己的武功?”
    女人轻轻抚摸著脸上那一道道恐怖狰狞的疤痕,头也不回地继续追问。
    青年明显迟疑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他使用了何种武功我不太清楚,但从交战的现场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既没有若水神功残留的寒气,也没有留下尸体。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三颗脑袋的面容都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三四十岁,感觉有点像是被《玉琼经》吸乾了一样。”
    “《玉琼经》?”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立马做了个皱眉的动作。
    “莫非万花楼的那个婊子也参与其中了?”
    青年赶忙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万花楼和游间派的势力最近很安静,就好像突然转性了一样。我觉得应该是那个绝顶天才又悟出了什么可怕的武功。”
    “有意思!”
    女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眯起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询问:“”猊那边难道就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按照骏貌的说法,九卫才投靠过去不久,还没有得到新主人的信任。除了偶尔会让他们做点事情之外,根本不会透露任何想法或信息。或者说,这位绝顶天才目前只是单纯將九卫视作一件工具,而非可以信任的手下。”
    青年一股脑將自己的分析与猜测说了出来。
    女人若有所思的评价道:“很聪明的选择。毕竟像这种半路接手的组织,没人知道里边究竟有多少內鬼,又有哪些早已经离心离德暗中投靠其他势力。换做是我,我也会一边利用一边寻找机会安插亲信,直至彻底完成掌控。”
    “娘,您似乎很看好对方?”
    青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当然!別忘了他的年龄。这种上千年可能才会出一个的惊世之才,一旦决定参加爭霸天下的游戏,必然能推翻现如今的朝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火上浇一桶油,让他渐渐对皇家產生厌恶乃至憎恨。对了,我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说到这,女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儿子。
    青年立马笑著回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能让那位天才大吃一惊。毕竟他们韩家坐拥天下这么多年,要找点黑料还不容易么。不仅如此,我还特地关照了一下大將军府那位倖存的大小姐。相信她在看过这些內容,再结合自身的遭遇,肯定能发挥出相当不错的作用。”
    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继续盯著万花楼,我才不相信那个婊子会老老实实的不做任何动作。”
    另外一边,在靠近东市的一家青楼內,游间派的冯常正搂著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半躺在椅子上,一边喝对方用嘴餵过来的酒,一边笑著感嘆道:“呵呵,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想不到还没等咱们开始动手,这京城就已经如同烧开的油锅般彻底沸腾了。师叔,你说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真的衝进皇宫给皇帝老儿来了这么一下子?”
    万花楼主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將一件若隱若现的衣服披在身上,挥手示意把那个已经被吸乾的倒霉蛋抬走,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是谁干的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老儿这次的確是伤得不轻。根据我们安插在宫里的探子回报,他已经连续昏迷了好一段时间,直至今天早上才醒过来。”
    “什么,醒了?”
    冯常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万花楼主似笑非笑的反问:“不然呢?你还以为他真那么容易就能被杀死?別傻了,我的好师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缉捕司和禁军很快就要行动起来了。但好在秦岭七魔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姚驛应该能替我们吸引不少注意力。毕竟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一决死战,即便是皇帝也不敢等閒视之。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儘量多私下里搞点小动作。要是魏王和晋王中有一个死掉或全部死掉,那即便是皇帝也很难在短时间內控制住局势。”
    “您打算怎么做?”
    冯常一把推开凑上来的美女,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很简单!秦岭七魔不是要对姚驛下手吗?我们把这件事情扩大化,將两个亲王府全部拉进来。尤其是有刺杀皇帝嫌疑的北岳魔宗,一旦下场肯定会引发连锁反应。”
    万花楼主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毕竟她可是花费多年时间,在京城各大王公贵族的府邸內安插了无数的眼线跟探子。
    正所谓人食色性也。
    没有任何权贵会拒绝身边多一些绝色美女供自己享用或赏赐给手下。
    万花楼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將自身美色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好!既然师叔都已经亲自下场,那我也不能閒著,就想办法在禁军內部搞点事情吧。比如说杀几个老皇帝亲信的將领。”
    冯常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这场盛宴。
    因为他所修炼的武功就是需要將天下搞乱才能凝聚出强大的武学真意。
    “那你的动作可要快点了。最晚到天黑,醒来的老皇帝肯定会採取一些行动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同时將事態儘可能压下去。”
    说完这句话,万花楼主便以这种近乎半裸的姿態转身离开,完全不在意外面那些男人们或是震惊、或是错愕、或是贪婪、或是渴望的眼神。
    正当京城各方势力摩拳擦掌的同时,皇宫大內的情况同样也不容乐观。
    才甦醒没多久的老皇帝眼下正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一边喝著药一边翻看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送来的情报。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最后更是气得直接將手里的碗用力砸到地上。
    啪!
    伴隨著清脆的鸣响,价值不菲的镶金瓷碗就这样当场四分五裂,残留的汤药更是撒得到处都是。
    周围负责服侍的宫女和太监立马跪倒了一大片,如同受到惊嚇的小动物般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或许外面的老农和平民並不太清楚帝王一怒的后果,可他们这些人永远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每年因为触怒皇帝被杖毙、勒死、活埋的倒霉蛋都不在少数。
    不过好在站在旁边的李总管立刻示意让所有人都出去。
    等人都走光,他这才压低声音安抚道:“陛下息怒。此刻宋大人並不在京城內,您就算再生气也请务必忍耐,否则一旦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咽气呢,他们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杀父弒兄来抢皇位了。”
    老皇帝的眼睛里燃烧著名为愤怒的火焰。
    儘管他从来没有將这些皇子当作真正的儿子,更没有展现过什么父子亲情,但这会儿仍旧被气得浑身发抖。
    没办法不生气。
    如果仅仅只是各施手段爭夺皇位倒还好,可疯狂招揽江湖高手,甚至是利用赏金阁大肆刺杀敌对阵营的朝廷官员,这明显已经越界了。
    不仅如此!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跟魔道中人搅合在一起。
    秦岭七魔自然不必多说,即便是在魔道中都属於臭不可闻、人厌狗嫌的玩意。
    跟这种人合作,先不说登上皇位之后要如何满足对方的欲望,光是名声一项就彻底完蛋了。
    至於北岳魔宗虽然稍微好一点,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老皇帝这次突然遭到黑衣人的袭击,有极大概率就是对方乾的。
    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拼死护卫,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去地下跟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上一任皇帝团聚了。
    “陛下,无论您有多生气,现在都绝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一旦让魏王和晋王感受到威胁,他们可是真的会狗急跳墙。”李总管再一次表情严肃的劝阻道。
    “缉捕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皇帝强压著怒火开始试图搞清楚自己还能控制哪些力量。
    李总管思索片刻回答道:“缉捕司前不久刚刚遭遇了一次埋伏,损失惨重。自前除了能大概监控一下各方势力的动態,基本已经没有压制的能力了。尤其是游间派,居然突袭了总衙门,將用来对付高手的秘密武器全部破坏。”
    “什么!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老皇帝脸色勃然大变。
    为了对付这些江湖高手和魔道中人,他在十年前秘密花费重金请人打造了一些足以对宗师和真魔境高手造成威胁的东西,然后就一直封存在缉捕司总衙门的密室內从来没有使用过。
    这也是他敢把紫衣都统宋怀派去苏州收拾烂摊子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得知这张底牌已经被毁掉,立马感觉心里慌得不行。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才登上皇位,被大宗师杀穿整个皇城,差点就死在龙椅上的恐怖时刻。
    事实上,老皇帝之所以对宗师、大宗师充满敌意跟恶意,很大程度上就是源自於这次濒死的经歷。
    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群拥有恐怖武功的绝顶高手究竟有多么可怕。
    李总管无奈的解释道:“抱歉,陛下,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次袭击来的非常突然,而且对方在毁掉所有东西之后就立刻撤退,没有丝毫迟疑。宋大人在信里怀疑皇宫之中可能有內鬼。我在得到消息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闭宫门。另外,有人曾经看到皇宫內偶尔有飞鸟经过。”
    “混蛋!连朕的后宫都被渗透了吗?来人!给朕查!一个一个的查!只要有嫌疑,哪怕是皇子也给朕先关起来。”
    老皇帝彻底愤怒了,两只眼睛快速充血散发著嗜血的光芒。
    极度愤怒的他现在只想要杀人!
    想要让这唯一还在自己控制之下的皇宫血流成河!
    “陛下,您確定要在这个时候搞大动作吗?如果现在查的话,外界会立刻得知您醒过来的消息。尤其是魏王和晋王,说不定会立刻停止內斗,转而来对付您。要知道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样子去的。”
    李总管无疑知晓这位帝王之所以会下达如此疯狂的命令,完全是由於被气糊涂了。
    所以他並没有立刻去执行,反倒站在原地再一次发出警告。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无比的喘息声,老皇帝终於强迫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开始以一种极度理性的政治思维去考虑问题。
    大概一刻钟之后,他这才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瘫在床上,仰面朝天看著头顶的幕帘,自嘲道:“朕这个皇帝当的还真是失败。既不能保住效忠於自己的臣子,也没办法压制住野心勃勃的几子们。甚至到了最后,连后宫都被人家渗透了。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朕就不该亲手弒父夺取皇位,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
    “您做的已经很好了。起码您在位的这些年里,天下整体上是太平的,老百姓也能勉强吃饱饭不饿肚子。就凭这一点,您已经超越歷史上绝大部分的帝王,相信史官在记录上会给您一个公正的评价。”
    李总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
    “哈哈哈哈!咳咳咳—那又能怎样?到头来朕还不是要走父皇的老路?相信现在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儿子,都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来杀了我这个父亲,然后好取而代之了吧。
    对了,当初那个袭击朕的黑影究竟是谁,查清楚了吗?”
    在一阵掺杂著咳嗽声的大笑过后,老皇帝终於想起了询问自己遭遇刺杀的细节。
    因为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掌打到失去意识瞬间昏厥。
    李总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老皇帝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是魔功,非常非常强大的魔功。如非老奴已经成就宗师之境,恐怕在那人的掌下连二十招都走不过。”
    “是北岳魔宗的掌门?”
    老皇帝再一次挣扎著坐了起来,扯开衣服露出胸口那个恐怖的黑色掌印。
    “无法確定。因为这並不是任何一种记录在案的魔功。如果是他的话,那说明对方的魔功已然精进到超凡脱俗。老奴只有跟宋大人联手才有胜算。”
    李总管没有掩饰是什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这个神秘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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