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斯图卡的安魂曲(五更)
伯尔格上空2000米,德国空军第2俯衝轰炸机联队(stg2),17:05pm。
“这里是黑鹰”长机。目標確认:伯尔格市政厅。
韦伯中尉透过座舱玻璃,俯瞰著脚下那个像玩具模型一样精致、却又冒著几缕黑烟的小镇。
在他的视野尽头,更北方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一片繁忙的海岸线一那是敦刻尔克。那里有四十万英法联军正在绝望地挤在沙滩上,那是帝国空军司令戈林向元首许诺的“专属猎场”。
相比於去炸沉那些满载士兵的驱逐舰,或者把那种惨烈的海滩变成修罗场,眼前这个小镇的任务简直乏味得让人提不起劲。
“真搞不懂陆军那帮人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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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抱怨:“第10装甲师?那不是古德里安將军手里的王牌吗?他们居然被这么一个小镇子挡住了一下午?还要靠我们来给他们擦屁股?”
韦伯中尉调整了一下飞行护目镜,看著下方那些像甲虫一样停滯不前的德军坦克,嘲讽道:“毕竟他们只能在泥地里爬。听说他们为了进攻这里,损耗了不少装备。真是一群废物————”
僚机飞行员看著即將抵达的任务区域,有些疑惑:“我看不到任何高射炮的烟雾,连个像样的机枪阵地都没有。法国人是不是已经跑光了?还是说他们正躲在床底下向上帝祷告,求我们把炸弹扔准点?”
“別大意。”
韦伯嚼著嘴里那块已经有些没味道的薄荷口香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声音里却带著德国空军飞行员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陆军那帮蠢货在电报里哭诉,说这里有硬骨头”,说法国人的炮像长了眼睛一样准。”
他透过revi瞄准具,锁定了那个红色的市政厅尖顶。
“1小队(5架)跟隨我,目標市政厅一那是那个所谓的预言家”的老巢。我要把那栋巴洛克风格的房子变成平地。”
韦伯冷静地分配著目標,在他看来,攻击一个毫无防空火力的大楼,五架飞机已经是极大的浪费。
“至於剩下的人————”
他的目光扫向了城市的边缘,那里有两处极其显眼的地標:“2小队和3小队,看到南边那片砖红色的兵营,还有西边那个高耸的钟楼了吗?根据情报,那是法国人最高的两个观察哨,也是他们兵力集结的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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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们炸平。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废墟,把藏在里面的老鼠统统埋葬。”
“收到,长官。”
韦伯冷笑了一声,猛地推开了操纵杆上的保险盖,拇指悬停在了那颗红色的投弹钮上方:“在斯图卡面前,所有的骨头,都只是等待被碾碎的粉末。”
“既然陆军啃不动,那就让我们把整张桌子都给掀了吧。”
“所有人注意,跟隨我进入攻击航线。开启耶利哥號角—让下面的人听听死神是怎么尖叫的。”
韦伯打开了位於左侧面板上的那个红色开关。
那是“耶利哥號角”的启动开关,一种安装在起落架整流罩上的风力发声器。它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在高速俯衝时,它会发出一种类似於女妖尖叫的高频啸叫。
那是专门用来摧毁地面人类理智的声音。
“让这些法国佬听听地狱的歌声吧。”
韦伯猛推操纵杆。
巨大的斯图卡轰炸机像一块石头一样,突然翻转了180度,然后机头垂直向下,进入了標誌性的90度死亡俯衝。
嗡—!!!
地面上。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终於传来了。
起初只是像远处的蚊子叫,但在短短几秒钟內,它就变成了刺穿耳膜的尖啸。那是空气被粗暴撕裂的惨叫,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疯狂频率。
这种声音让地面上还没来得及躲进掩体的士兵本能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尖叫。
这就是心理战。在炸弹落下之前,恐惧已经先一步摧毁了意志。
第一梯队的六架斯图卡翻转机身,像六只捕食的金属死鹰,带著刺耳的啸叫,近乎垂直地冲了下来。
“长官!!”
希金斯惨叫道,他的脚放在击发踏板上,本能地想要去追踪那架飞机,想要把炮口移向那个正在变大的黑影。
“稳住!不许动!”
亚瑟的声音像铁钉一样把他钉在原地。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一支做工精致的钢笔,连头都没抬:“相信那个坐標。那是数学的领域。”
“別被恐惧干扰你的判断。他在俯衝,他在加速,他在变得僵硬。”
亚瑟在心里默数著rts给出的倒计时。
在俯衝阶段,斯图卡为了保持瞄准的稳定性,必须打开减速板,並且保持绝对的直线飞行。这时候的飞行员,视野里只有瞄准具中心的那一点。
在这个瞬间,这架飞机不再是灵活的猎鹰,而是一颗沿著固定轨道滑行的子弹。
“三————
在那架领头的斯图卡即將穿过1200米高度层,也是机身最稳定、速度最快、且韦伯中尉正全神贯注准备按下投弹钮的那一瞬间。
亚瑟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椅子的扶手上:“弹钢琴吧,希金斯。”
砰!砰!砰!砰!
四门博福斯40mm高炮几乎在同一秒开火。
这並不是那种漫无目的、靠运气去撞击的弹幕覆盖,而是四道笔直的、如同雷射般的电光火线,死死地匯聚在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坐標点上。
那是预判点。
下一秒,物理学的奇蹟或者说灾难发生了。
正在极速俯衝的韦伯中尉,甚至没有看到火光。他只是觉得眼前突然一花,仿佛自己主动把脑袋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
轰!
没有任何悬念。
两发40mm高爆曳光弹直接命中了他的机头引擎和右翼根部。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伯尔格上空骤然炸裂。
那架名为“黑鹰”的长机,甚至连解体的过程都被省略了。在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中,它直接在空中变成了一堆燃烧的铝片雨,连同韦伯中尉的傲慢一起,化为了灰烬。
紧接著是第二架。
它虽然没有被直接打爆,但一发炮弹像手术刀一样削掉了它的半个垂直尾翼。失去平衡的飞机瞬间失控,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疯狂地打著转,带著悽厉的黑烟和还没来得及投下的炸弹,一头栽向了远处的德军阵地。
“什么?!”
后面紧跟的德军飞行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截杀嚇懵了。
无线电里一片混乱:“长机被击落!长机被击落!有埋伏!该死,防空火力太准了!”
他们习惯了法军那些稀稀拉拉、毫无准头的防空火力,从未见过这种像预设好了陷阱一样、这般精准的“定点清除”。
恐惧瞬间在机群中蔓延。
“就是现在!全部开火!”
隨著亚瑟一声怒吼,屋顶边缘早已待命的法军机枪手们也全都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十几挺哈奇开斯m1914型重机枪,在这一刻同时向天空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虽然这些小口径子弹对於装甲厚实的斯图卡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它们根本不可能在上千米的高度击穿飞机的蒙皮,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生死一线的俯衝时刻,这一幕所带来的心理衝击是毁灭性的。
在德军飞行员的视角里,地面上突然升腾起了无数条金色的曳光火链,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正向他们迎头罩来。
这种视觉上的弹幕密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再加上长机被击落,后面的僚机飞行员们彻底被嚇懵了。
他们习惯了法军那些稀稀拉拉、毫无准头、甚至会被斯图卡的尖啸声嚇得不敢开火的防空火力,从未见过这种像预设好了陷阱一样、这般精准且密集的“地空绞杀”。
恐惧在机群中蔓延。
失去了领头羊的指引,原本整齐划一的死亡俯衝队形乱了套。
“拉起!快拉起!投弹!把该死的炸弹都扔了!”
为了躲避那张在他们想像中无比致命、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机枪子弹的“虚假防空网”,后面的斯图卡飞行员们本能地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他们不再关心瞄准具里的目標是否重合,不再关心是否到达了最佳投弹高度。他们只想儘快扔掉机腹下那颗沉重的累赘,然后拉起机头撤退。
咔嚓!咔嚓!咔嚓!
剩下的三枚sc250航空炸弹在远高於预定高度的位置被胡乱投下。它们脱离掛架,带著不祥的呼啸声,像一场毫无章法的冰雹,散落在伯尔格广阔的城区里。
咻咻咻—
正如亚瑟所预料的那样,由於投弹高度过高且队形散乱,这些炸弹並没有砸向市政大楼。
它们全部偏离了目標,落在了空荡荡的街道、广场和早已撤空的民房上。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
最近的那枚sc250航空炸弹落在市政厅广场边缘,剧烈的衝击波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这座古老的巴洛克式建筑上。
二楼作战会议室的玻璃在一瞬间全部震碎,变成了无数锋利的晶体飞刀,狠狠地扎进了对面的墙壁和椅背里。
但没有鲜血,也没有惨叫。
因为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那张巨大的橡木地图桌被气浪掀翻在地,標满红色箭头的作战地图瞬间被天花板上落下如瀑布般的灰尘掩埋。那杯让森少將没来得及喝完的咖啡,连同那些散落的文件和铅笔,瞬间变成了灰色的静物画。
死神扑了个空。
如果让森和他的参谋团晚撤离哪怕两分钟,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他们的集体停尸房。
而在头顶的屋顶防空阵地上,情况则要惨烈得多。
虽然主体建筑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巨大的气浪依然把防空阵地掀得东倒西歪。沙袋墙崩塌了,一名负责给博福斯装填弹夹的装填手被震得鼻孔流血,整个人跟蹌著跪倒在滚烫的沥青屋顶上,但他手里的弹夹依然死死地抱在怀里,没有鬆开分毫。
但亚瑟依然坐在屋顶的那张天鹅绒椅子上。
他没有臥倒,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自杀,也不是单纯为了在部下面前表演什么“英式勇武”。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rts玩家,他比谁都清楚:
根据rts计算出的【弹道散布圆(cep)】,在斯图卡被干扰打乱队形后,那个代表炸弹落点的红色高危圆圈,正好与市政厅主体建筑擦肩而过。即便是最近的一枚炸弹也会落在一百米开外。
其次,这是一个物理学的选择。
在近失弹爆炸產生的超压衝击波面前,封闭的室內其实是更危险的死亡陷阱。衝击波会在墙壁间反覆折射叠加,震碎內臟。而在这个四面空旷的屋顶天台上,气流可以迅速宣泄,只要不被弹片直接命中,衝击波的伤害反而会被降到最低。
至於那些四处飞溅的碎石和玻璃?它们飞不到这个位於建筑物几何中心的屋顶中央。
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在经过精確计算后,反而成了整个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安全眼”。
狂风夹杂著灰尘呼啸而过,亚瑟只是微微侧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挡住了那呛人的烟尘。
他眯著眼睛,透过指缝看著那几栋在爆炸中坍塌的民房。
“这就是我不下去的原因,皮埃尔。相比於被天花板砸死,我更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著那两架被击落的斯图卡残骸,以及那些虽然把城市炸得满目疮痍、却並没有摧毁第12师核心战斗力的弹坑。
“两架確认击落,三架受损冒烟。”
希金斯上尉从炮位上探出头,满脸是黑灰,却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大吼:“长官!我们做到了!他们乱了!他们全乱了!”
轰隆隆—
隨著最后一枚偏离目標的航空炸弹在几百米外的街道上炸响,这场令大地颤抖的空袭终於画上了休止符。
斯图卡机群那標誌性的尖啸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座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伯尔格。
几秒钟的死寂后,市政厅地下酒窖的厚重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让森少將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著。他拍打著军服上的灰尘,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头顶—那个他在两分钟前认定必然会成为废墟的屋顶。
然后,他愣住了。
在那滚滚升腾的硝烟和灰尘之中,在那四面透风、没有任何遮挡的市政厅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缓缓站起。
夕阳透过烟雾的缝隙,给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亚瑟·斯特林。
他依然在那儿。
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袖口上的菸灰,就像是刚在花园里散步时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泥土,而不是刚刚经歷了一场两打斯图卡的轮番轰炸。
让森的嘴唇颤抖著,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简直是神跡。他很清楚刚才的爆炸有多猛烈,那种气浪足以把人震碎,但他————他竟然毫髮无损?
“所有人,回到岗位上去!別像群受惊的鵪鶉!”
亚瑟的声音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烟尘,居高临下地在混乱的庭院里迴荡。那声音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的冷硬:“德国人的空中杂技表演结束了。这只是大餐前的甜点。”
听到这个声音,让森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法国將军看著周围那些还缩在掩体门口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士兵,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勇气同时涌上心头。既然那个英国人在地狱里都能活下来,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趴在地上?
“都听到了吗?!”
让森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天空猛挥,声音嘶哑地咆哮道:“都给我动起来!回到阵地上去!快!快!快!”
“把机枪架起来!把弹药箱搬出来!別让那个英国人看扁了我们!为了法兰西!”
在將军的怒吼和亚瑟那如神像般屹立的身影激励下,无数法军士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们从酒窖、下水道和防空洞里蜂拥而出,抱著步枪,扛著机枪,踩著满地的碎玻璃和砖块,发疯一样地冲回那些两分钟前刚刚撤离的防御阵地。
看著脚下重新恢復运转的防御体系,亚瑟面无表情地將手帕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忙碌的法军。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市边缘的公墓方向,那里,硝烟正在渐渐散去。
而在那片灰色的迷雾深处,一片令人极度不安的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
rts系统的警报声,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分贝,红色的警告框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仿佛在尖叫著同一个名字。
【warning:检测到极高危单位介入战场】
在那片阴影的最前方,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那个“一把钥匙”的白色盾徽,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宛如打开地狱大门的信物。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低声喃喃自语:“真正的怪物————来了。”
剩下五更晚上发。
第49章 斯图卡的安魂曲(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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