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协和医院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
    林天才脱下白大褂，掛在门后的衣架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今天门诊病人不少，他连著看了三十多个號，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赵明成从旁边探过头来。
    “林医生，下班了？今天够累的吧？”
    林天才点点头，笑了笑：“还行，赵医生也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道了別，林天才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刚出中医科的门，就看见走廊里站著个人。
    那人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个公文包，正是李怀德。
    李怀德迎上来，脸上带著几分客气的笑，“林医生，下班了？我来找您，想跟您说说调理的事。”
    林天才点点头，带著他往旁边的接待室走。
    “李主任，请坐。”
    两人坐下，李怀德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开门见山。
    “林医生，您上次开的方子，我吃了三个月，感觉好多了。
    这次来，是想请您再给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调理。”
    林天才让他伸出手，凝神诊脉。
    脉象比三个月前有力了些，尺脉也不再那么沉迟，但还是偏弱。
    他点点头，收回手。
    “李主任，调理得不错，接下来要继续，但不能急。
    这病不是一天得的，也不可能一天治好。”
    李怀德连连点头。
    “林医生说得对，我听您的，您看接下来该怎么用药？”
    林天才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新方子。
    “这个方子，比上次的温和一些，重在巩固，您先吃一个月，然后再来找我。”
    李怀德接过方子，小心地折好，放进公文包里。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林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林天才看了一眼那信封，没有去碰。
    “李主任，诊费您去收费处交就行，这个我不能收。”
    李怀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林医生，您別误会，这不是诊费，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这三个月帮我调理，效果好，我心里感激。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林天才摇摇头，把信封推回去。
    “李主任，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是医生，给人看病是本分。
    您要是真感激，就按时吃药，好好调理，把身体养好。这就够了。”
    李怀德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他见过的医生不少，像林天才这样不收红包的，真不多。
    他收起信封，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医生，谢谢您，我李怀德记著您这份情。”
    林天才连忙扶起他。
    “李主任別这样，您回去按时吃药，一个月后再来。”
    送走李怀德，林天才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刚准备走，梁主任叫住他。
    “天才，有你的电话，卫生部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是卫生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声音客气。
    “林天才同志，给您通知一下，各地选派的代表已经陆续到齐了，后天上午八点，在卫生部大礼堂举行开班仪式，请您准时参加。
    培训为期一个月，具体安排明天会有人送到您手上。”
    林天才应下，掛了电话。
    告別梁主任走出办公室，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
    他骑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去。
    一路上，他想著后天就要开始的培训。
    三十七个精英医生，来自全国各大医院，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给他们讲课，比给基层医生讲课压力更大。
    但他有信心。
    去四川他每期才培训半个月，这次一个月看来卫生部是让他讲得更深一些。
    这三个月在四川的实践，让他对《赤脚医生手册》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知道哪些地方需要重点讲，哪些地方可以一带而过，哪些问题基层医生最关心，哪些病例最有代表性。
    他要把这些经验，全部教给那三十七个人。
    然后，他们再分赴各地，把知识传播到全国。
    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骑到胡同口，天已经黑了。
    林天才拐进95號院，穿过前院，从侧门进了东跨院。
    正房里亮著灯，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一股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苏月华挺著个大肚子，站在灶台前炒菜。
    她穿著件宽鬆的碎花布衫，一手扶著腰，一手拿著锅铲，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月华！”林天才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不是说等我回来再做吗？你行动不方便，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
    苏月华被他嚇了一跳，隨即笑了。
    “天才哥，我身体好著呢？做饭又没什么，你等一下，饭菜就快好了。”
    林天才看了看锅里，是青椒炒肉，已经快熟了。
    旁边的灶上还燉著个砂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香味扑鼻。
    “那行，你先歇著，我来炒。”
    他把苏月华推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剩下的交给我。”
    苏月华也不爭，坐在那儿看著他忙活。
    林天才手脚麻利，三两下把菜炒好，又盛出来。
    砂锅里的汤也好了，是筒骨燉萝卜，白色的汤，香气扑鼻。
    “天才哥，你先把药给解成哥送去吧。”
    苏月华忽然想起什么，“他们家等著呢。”
    林天才点点头，擦了擦手，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小瓷瓶。
    这两个瓷瓶是他昨晚在空间里炼製的。
    他没有按方子让閆解成自己抓药熬药——那药方里好几味药都难得，火候也难掌握，万一熬坏了，两千块钱就打了水漂。
    不如他直接炼製成药丸，方便服用，效果也有保证。
    “行，那我先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拿著瓷瓶，穿过小门，来到前院。
    西厢房里亮著灯，飘出饭菜的香味。
    杨瑞华站在门口搭建的小厨房做饭，手里还拿著锅铲，看见林天才到来脸上带著惊喜。
    “天才来了！”她回头朝屋里喊，“老閆，天才来了！”
    林天才进了屋，閆埠贵已经从里屋出来了，閆解成跟在他身后，於莉也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