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阳南部的空地上,工人的吶喊声还没停。
就在前不久,蓝玉在瀋阳第一机械局亲手启动了蒸汽牵引车的试验。
那台笨重的机器虽然走得慢,但它展示了一种能改变地缘的力量。
现在,这种力量被扩大了。
为了应对西域发生的哈密陷害事件,为了那二十个极其珍贵的勘探员,蓝玉下达了陆军一號动员令。
而在动员令的背后,是一场极其庞大的交通建设。
瀋阳到天津的土地上,铁轨正在一点点延伸。
这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全国铁路网,只是为了应对战爭而紧急铺设的关键路段。
由於蓝玉多年来积累的钢铁產量和那些熟练的铁匠,这条实验性的铁路线终於在大半年的疯狂施工后,呈现出了雏形。
天津卫的北侧,新修了一个简陋的车站。
这里的地面被石灰和碎石夯实得非常平坦。
几千名刚从农田转出来的劳工,正穿著蓝色的粗布短衫,手里拿著长长的铁铲,在清理轨道旁边的石渣。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焦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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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轨道的最前端,停著一个硕大的黑色铁傢伙。
它有圆滚滚的肚子,上面接了三根高大的烟囱。
它的四周钉满了厚重的熟铁板,手臂粗的螺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这东西叫“黑龙號”。
它是辽东第一机械局那些疯子般的工匠,在蓝玉的指导下,用报废了三台锅炉的代价製造出来的实验品。
蓝玉坐著一辆普通的黑漆马车,停在了车站的红线外。
他走下车。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镶嵌金线的公爵朝服,而是换了一套非常干练的军常服,腰间只有一柄短剑。
“大执政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原本吵闹的车站,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周兴赶紧跑过来。
他在瀋阳处理完调度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天津,这些天一直守在工地上,那身绸缎官服已经沾满了黑色的煤灰。
“大执政,调试了三次,锅炉的火已经烧了两个时辰,气压够了。”
周兴一边抹汗一边匯报,嗓音很沙哑。
蓝玉点点头。
他走到那台“黑龙號”面前。
在旁边,站著一群穿著大明官服的人。
他们有的是刚投降不久的工部官员,有的是负责看守天津卫的旧將领。
他们缩著脖子,眼睛里满是恐惧。
在他们看来,这个怪模怪样的铁罐子,简直就像是来自阴间的怪物。
“怎么,各位不打算上来坐坐?”
蓝玉看向那群文官。
一名年老的监生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走到蓝玉面前。
“大执政……这物事既无骡马牵引,又无风帆助力,它喷著黑烟,声音如闷雷,这……这是否有违祖宗的规制?若是惊动了地脉,怕是要出大事。”
蓝玉斜了他一眼。
“祖宗没见过哈密丟了,祖宗也没见过西域的矿。规矩是人定的,我不嫌它的烟大,我只嫌它的轮子慢。”
说完,蓝玉根本不理会这帮文人的反应,直接迈步踏上了那级铁铸的阶梯。
“黑龙號”的驾驶室里,热气腾腾。
两个魁梧的火夫正赤著上身,手里拿著长柄的铁锹,把一颗颗黑色的煤矿塞进通红的炉膛里。
“拉响汽笛。”
蓝玉下令。
主驾驶员是一个很稳重的技师。
他拉下了头顶的一根皮绳。
“呜——!”
一声音调极高的长鸣,瞬间刺穿了整个天津卫的天空。
这声音由於太响,甚至让不远处拴在磨坊的小毛驴直接惊跳了起来。
那些在旁边围观的百姓,嚇得整排整排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龙神爷爷下凡了!”
“这是铁龙!快避让,龙王爷发火了!”
这种迷信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蓝玉站在窗口,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国民。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嘲笑,在这个时代,突然出现的机械確实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开船,哦不,开车。”
蓝玉敲了敲挡板。
轰隆。
机头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金属撞击的沉重感,顺著铁轨传导到了地面。
车头后方的十节大平板车厢里,此时已经坐满了六百名精锐的卫队士兵。
他们背著崭新的遂发枪,每个人怀里都抱著一个黑色的铁弹药箱。
这是最直接的运兵试验。
隨著连杆的疯狂前后抽动,巨大的铸铁轮子开始和铁轨摩擦,一些火星在连接处飞溅出来。
黑烟像粗壮的柱子,从三个烟囱里喷向了云霄。
速度开始提升。
原本平缓的地面,开始在窗外快速掠后。
对於习惯了四里出头、五里的传统行军速度的人来说,接下来的场景就是真正的震撼。
“大执政,三十里!”
周兴站在蓝玉后边,手里拿著特製的计时錶。
蓝玉看著窗外。
田野里的庄家,此时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青黄色。
那些在路旁赶著牛车的老农,在这一刻就像变成了静止的石头。
他们被这台钢铁巨兽瞬间甩在了后方。
每小时走三十里地。
在大明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神跡。
如果这种速度能维持,只要五六个时辰,就能走完马兵跑两天的路。
驾驶室里的震动很大。
蓝玉抓著扶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周兴,你记下,从这里到肃州,地势还算平坦。只要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把这铁道铺过去,什么帖木儿,什么也先,在咱们的炮台面前都是死人。”
蓝玉的声音由於机器的轰鸣而变得很大。
这是真理。
在没有铁路的时代,后勤决定了帝国扩张的极限。
朱棣之所以在歷史上后期多次北伐无功而返,就是因为人跑不过马,粮跟不上兵。
但如果有铁路。
任何叛乱和外敌,都將在半天之內面对直接投送的重型火力和几千个全副武装的枪手。
这就是近代化的降维打击。
火车在空旷的北方大平地上飞驰。
蓝玉走出驾驶室,来到了后面的车厢。
原本那些脸色苍白的士兵,此时也感受到了这种飞驰的快感。
他们看著前方那个冒烟的黑色烟囱,眼神里由於恐惧而生出的防备,正在转化成一种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大执政,真的弄出了比龙马还要厉害的东西。
这种心理上的转换,就是从农业思维向工业思维的一次大跨越。
蓝玉走过每一列车厢。
他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粮,看著那些被綑扎得严严实实的枪炮零件。
“都坐稳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蓝玉在大声对手下喊。
当黑色的巨兽载著满身的钢火,以不可阻挡的姿態碾过原野时,蓝玉坐到了车厢一角的一个木质转椅上。
他推开了沉重的观察窗。
狂风卷著煤渣,吹在了他那张早已不再年轻的脸上。
他看著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旧景观。
那些传统的草亭,那些简陋的土墙,在这台机器的震动中,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这一刻,蓝玉心中那关於未来世界的一部分图景,终於从设想变成了一组真真实实的钢铁巨像。
他並不觉得这一章是大局的终点。
相反,在瀋阳到天津的这条线上,在这个加速跳动的金属节奏里,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改写大明歷史的进程,才刚刚走过了第一个关键的中场。
远方,哈密的沙尘很大,西域的刀光尚未熄灭。
但蓝玉觉得,他的铁轨,已经在西北的黄土里扎下了第一根不容置疑的图钉。
黑色的浓烟在蓝天下画出了一道粗旷的黑线。
它掠过了长城,它掠过了海港。
这一年,天津卫的铁轨,在大明百姓惊恐的叩首祈祷中,正式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落幕。
蓝玉坐在那里。
他盯著那个飞速后退,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旧村落。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属於上位者的、极度自信的笑容。
那是属於他的,华夏联合公国的清晨。
在这个瞬间,大执政坐在窗边,第一次在心里觉得,那位还在南京祭祖、抱著旧祖法不放的朱祁镇,已经真的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陈旧符號。
铁轨,就是现在的正统。
黑龙號,就是现在的天命。
瀋阳的天空此时下起了第一场春雨。
但在天津往南的线路上,蒸汽由於高温,將雨滴瞬间化成了冲天的力量。
第369章 第一条实验铁路的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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