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嬴政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戒,“对了,今日遇见一位先生,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赵姬目光触及那枚玉戒,整个人猛然一震,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这……是谁给你的?”
“一个陌生人,他说自己姓杨。”嬴政如实答道。
“他长什么样?为何会持有此物?你快告诉我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姬急切追问,指尖微微发颤。
嬴政遂將白日遭遇一一道来:街头衝突、杨玄出手、言语交锋、信物託付……
赵姬静静听著,脸色由惊转喜,待听到“非赵人”三字时,眼中骤然迸发出久违的光亮。她低头凝视掌心的玉戒,指尖摩挲著纹路,泪水无声滑落。
“娘?”嬴政怔住,“你怎么哭了?”
赵姬一把將他拥入怀中,哽咽难言:“政儿……我们……有希望回去了。”
“回去?你是说……回咸阳?”
“正是。”赵姬含泪带笑,“这枚戒指,是你父王当年离赵前亲手交给我的信物之一。只有他知道它的样式与暗记。如今它重现眼前,说明有人奉命而来,要接我们归秦。”
嬴政呼吸一滯,心跳如鼓。
“所以……那位杨先生,是父王派来的?”他声音发颤。
赵姬郑重頷首:“此事绝不可外泄,哪怕一字一句,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嬴政望著母亲眼中的坚定与期盼,胸中似有烈火燃起。他攥紧双拳,眸光渐亮,仿佛望穿了这樊笼般的质子府,看见了渭水之畔的宫闕巍峨。
谁能想到,漫长的等待与一次次落空之后,归途的曙光竟真的再度浮现。
邯郸城。
城內规模最大的落脚之地,名为八方客栈。
一间隱蔽的隔间內,烛火微晃。
“他真能扭转乾坤,担得起统御天下的重责?”
盖聂坐在对面,年轻的脸庞带著一丝沉鬱,目光落在杨玄身上,语气中透著不解。
一个尚未成年的秦国质子,真的值得如此期待?眼前这位年轻的將军,是否太过高看此人?
“自然。”
杨玄轻啜一口酒,唇角微扬,神情篤定。
“比起他,我更信你。”
盖聂凝视著他,声音低沉。
眼前的杨玄,总让他感到某种难以捉摸的气息。
那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强横的实力,以及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的崛起如同流星划破夜幕,迅猛得令人震惊。
只要他继续立足秦国,必將成为撼动朝局的关键人物,甚至左右天下走势。
“原来,你对我这般信赖?”
杨玄侧目,略感意外。
“你……有些深不可测。”
盖聂顿了顿,终於开口。
杨玄轻轻一笑,未作回应。
此人的確敏锐,眼光精准。而今的自己,已有足够能力在秦国掀起波澜。
“行动何时启动?”
盖聂收敛思绪,转入正题。
“快了。”
杨玄眸光一凛,似有寒星闪过。
他对邯郸城內外的情势早已瞭然於胸,质子府的守备、巡逻规律、兵力分布,无一遗漏。
而盖聂的到来,更是关键一环。
只待三百死士悄然入城,时机便將成熟。
盖聂点头。
当初在咸阳,听闻杨玄断言秦质子乃天命所归之人时,他心中尚存疑虑。
可不知为何,他更愿意相信杨玄的判断。
既然已踏足邯郸,便不会再退。
两人又商议片刻,隨后一同离开客栈,隱入夜色。
数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杨玄藏身的密宅之中,灯火幽然。
屋內,杨玄、盖聂、乌应元、细作罗元围坐一处。
乌应元正低声稟报:“杨將军,赵国眼下可调之兵约二十五万。邯郸及周边驻军十万,秦赵边境闕与城五万,廉颇率八万攻燕,余者分散各边城。”
“城中將领有李牧、扈輒、赵聪、顏聚等人坐镇,其余多隨军出征。”
乌应元身为赵国官吏,掌握情报详实可靠。
杨玄静听不语,仅微微点头,眼中却已有决断成形。
乌应元带来的情报,与秦国密探从赵国搜集的消息,再加上这些日子在邯郸城內暗中探查所得,內容大体一致。
各方信息匯聚,使杨玄对眼下邯郸的局势了如指掌。
二十五万兵马,这还是赵国歷经长平惨败后,苦心经营近二十年才恢復的实力。
边境与各郡虽仍有零散驻军,但若要集结调动,必然耗时良久。
听完乌应元所述,杨玄心中已有定算,隨即开口问道:
“乌堡主,那三百人,如今可都进了城?”
“杨將军,属下已重金打通城门守卫关节,三百人尽数入城,全由罗百將妥善安置。”
乌应元恭敬回话。
“全部进来了?”
杨玄眉梢一扬,此事进展远比预想顺利。
“正是。属下以贩运盐铁为由行贿守军,谁知那些守卒竟比预料中懈怠得多,草草查验便放行车队进城。”
乌应元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杨玄心头一松,此关一过,大事已成三分。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密探罗元,神色肃然地叮嘱:
“那三百人务必藏匿妥当,绝不可暴露行踪。”
“將军放心,他们藏得极稳,绝无问题。”
罗元语气坚定。他们在邯郸潜伏多年,如今又有乌应元里应外合,安置三百人不在话下。
杨玄轻轻点头。只要这些人安分守己,不轻举妄动,在这座庞大城市中如同滴水入海,极难察觉。
人已到位,杨玄静默片刻,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
他取出早备好的两封密信,交到罗元手中,沉声道:
“立即挑选两名最机警可靠的密探,一封送往大王手中,一封快马加鞭送至马陵城魏岱將军处。”
“遵命,將军!”
罗元见其神色凝重,知事態紧迫,接过密信迅速隱入夜色。
一旁的乌应元见状,难掩激动,低声问道:
“將军,是否即將动手?”
盖聂也转头望来,目光沉静。
杨玄望著二人,嘴角微扬,低声道:
“行动已然开启,但质子之事,尚需等待时机。”
盖聂与乌应元互视一眼,皆觉不解。
然而整个计划皆由杨玄统筹,他们仅辅佐执行,纵有疑问,也未再追问。
杨玄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却並未多言。
当夜,杨玄与盖聂悄然离宅,身影融入黑暗,朝著质子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刷——刷——
夜风掠过屋檐,两条黑影穿梭於巷陌之间,迅捷如鹰。
一炷香的时间刚过,二人已悄然抵达质子府外那棵古老大树的阴影之下。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远处质子府的高墙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严。杨玄望著那堵厚重的围墙,侧头看向身旁的盖聂,唇角微扬,低声问道:
“若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可有把握將嬴政母子安然带出?”
盖聂目光掠过府门前巡逻的守卫,眸光微凝,隨即轻轻摇头:
“纵然我们能悄无声息清除门前阻碍,动静一旦泄露,邯郸城內的兵马便会迅速围拢,那时便再难脱身。”
杨玄默然点头,片刻后又道:
“倘若府中之人愿与我们里应外合呢?”
盖聂闻言一怔,目光倏然转向杨玄,似有所悟。他心中瞭然,此行真正的用意,恐怕就藏在这句话之中。
杨玄不再多言,只轻笑一声,朝盖聂微微示意:
“走吧,留意四周防卫,莫要打草惊蛇。”
盖聂会意,身形一晃,如夜影般紧隨其后。
两人借著浓重夜色掩护,如两缕轻烟掠上城墙,动作迅捷而无声。踏瓦穿檐,步步谨慎,双目不断扫视庭院各处岗哨与巡卒的动向,在探清布局的同时,稳步向內院推进。
良久之后,终於靠近嬴政母子所居的院落。
屋內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嬴政伏案读书,赵姬则坐在一旁,手中针线来回穿梭,神情寧静。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如风入室。
“何人!”
赵姬猛然抬头,针线落地,嬴政也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戒备与惊愕。
“不必惊惧,是我。”
杨玄低声开口,语气沉稳。
熟悉的声音让嬴政一怔,虽眼前是两张陌生面孔,但他隱约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我姓杨,几日前曾在市集救你性命。”
杨玄缓步上前,神色温和。
嬴政瞳孔微缩,仔细打量对方身形轮廓,终於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可是杨先生?”
“正是。”
杨玄微笑頷首。
嬴政眼神骤亮,转身激动地握住赵姬的手:
“娘,是他!那位杨先生来了!”
赵姬心头一震,压下惊意,颤声问道:
“那枚玉佩……可是先生托政儿转交於我的?”
“確是我所授。”
杨玄点头,继而拱手肃然道:
“奉秦王与丞相之命,特来接夫人与公子脱离险境。”
赵姬眼眶微红,声音微抖: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终於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虽早有耳闻將有援手前来,但真正见到活生生的使者降临眼前,仍忍不住心潮翻涌。多年来困居异国,日夜期盼归秦,今日终见曙光。
“没想到杨先生如此年轻,却已有这等胆魄与手段。”
嬴政望著杨玄,满眼敬佩,脱口而出。
相较嬴政的惊嘆,赵姬更为清醒。她定神望向杨玄,直截了当问道:
“先生深夜潜入,想必不只是为了確认我母子安好?”
“確实,我这次冒险前来,正是为了与夫人商议脱身之策。”
杨玄轻声回应,语气沉稳。
赵姬眼中一亮,急忙示意嬴政关闭房门。少年依言而行,隨后三人围坐一处,低声密谈。
咸阳宫正殿,高台巍峨,樑柱森然。
秦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荒唐!简直荒唐!”
“赵王先是答应送还质子,如今却背信弃义,视我大秦如无物!”
“此辱难消,若不討伐,国威何存?”
群臣肃立,面面相覷。
今日秦王怒火滔天,令人愕然。
那赵王毁约之事早已发生,为何偏偏此刻发作?
吕不韦眉头微蹙。他曾奏请此事,当时秦王虽愤然,却顾虑质子安危,始终按兵不动。今日怎会突然决意出征?
第33章 我们有希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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