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悔》片场，下午的拍摄正在进行。
    巩莉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指挥一场高天带领队员执行任务的戏。
    陈浩穿著一身警服，站在布景中间，面前是一张铺著地图的桌子，周围站著几个扮演队员的群眾演员。
    他的表情严肃，语速很快，正在给队员们布置任务。
    李姍姍从片场入口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几瓶饮料。
    她今天本来有戏，但早上陈葒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她的戏份挪到了明天，突然多了一整天空閒。
    她在陈园待不住，想了想，叫了辆车来了《英雄无悔》的片场。
    巩莉先看到了她，冲她点了点头，指了指布景里面，意思是陈浩在那边。
    李姍姍没有打扰拍摄，安静地站在外围，看著陈浩导戏。
    他站在那张桌子前面，手指在地图上划著名路线，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著，眼神锐利，和平时在陈园里那个隨和的陈浩完全不同。
    “第一组从东面接近，第二组守住西侧出口，等我信號。”陈浩抬起头，看著面前的演员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个演员齐声回答。
    “好，各就各位。”
    陈浩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这场戏他的镜头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是队员们的反应镜头。
    他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在巩莉旁边，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光再收一点，太亮了。”他对旁边的灯光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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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师调整了一下，监视器里的画面暗了一个度，肤色看起来更真实了。
    巩莉看了陈浩一眼，没有说什么，默认了他的调整。
    李姍姍站在外围，看著陈浩在监视器后面指挥的样子，移不开目光。
    他穿著警服，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跟灯光师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很篤定，別人都愿意听他的。
    那种气质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一场戏拍完，巩莉喊了卡，让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陈浩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一抬头看到了李姍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又带吃的了？”
    “今天没戏，閒著没事就过来了。”李姍姍说，“给你们带了点饮料。”
    陈浩从纸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围，说：“走，带你转转。”
    两个人从片场走出来，沿著外面的小路慢慢走著。
    路两边是仿古建筑，青砖灰瓦，掛著红灯笼，白天不亮灯，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著。
    李姍姍走在他旁边，手背在后面，步子很轻快。
    “你刚才站在监视器后面的样子，好专业。”李姍姍说，“你是不是以后也想当导演？”
    “想过。”陈浩说，“等年纪大一点，演不动了，就转到幕后。”
    “你还能演好多年呢。”
    “总会老的。”陈浩笑了笑，“趁现在还能演，多演几部。
    等以后当导演了，想演也演不了了。”
    “为什么当了导演就不能演？”
    “又导又演，精力不够。”陈浩说，“而且自己导自己演，容易钻牛角尖，一条戏拍三十遍，演员受不了，自己也受不了。”
    李姍姍笑了：“那你以后当导演了，请我演戏好不好？”
    “好啊。”陈浩说，“到时候你別嫌片酬低就行。”
    “不要片酬都行。”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一座小拱桥，桥下是乾的水沟，没有水。
    李姍姍走上桥，站在桥顶，转过身看著陈浩。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连衣裙，裙摆在风里飘著，头髮也被风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
    “陈浩，我很想看你在戏里导戏的样子。”她说，“不是刚才那种，是那种……你在剧中扮演高天，高天在指挥行动的那种。
    我想看你在镜头前是什么感觉。”
    “那你刚才不是看了吗？”
    “刚才那是你本人，不是高天。
    我想看高天。”
    陈浩笑了一下：“下午还有一场，你在监视器后面看吧。”
    “好啊。”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回到片场。
    休息时间结束了，巩莉在喊人。
    陈浩回到布景里，站到那张桌子前面，重新进入了高天的状態。
    他的表情变了，眼神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刚才在路边跟她聊天时那个隨意的陈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肃、果决、带著杀伐之气的公安干警。
    李姍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后面，安安静静地看著。
    “第八十场第二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站在桌子前面，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嫌疑人在这里，我们必须在他转移之前把他控制住。
    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他的声音短促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神扫过面前的每一个队员，那种目光带著压迫感，被看到的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报告，东侧路线有障碍，需要绕行。”一个演员说。
    陈浩抬起头，眉头紧锁，思考了不到两秒，说：“从北侧绕，多走八百米，时间上还来得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新划了一条线，“这里，注意这个路口，可能有暗哨。
    到了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命令。”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节奏控制得很好，快的部分让人紧张，慢的部分让人专注。
    李姍姍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入迷，她不是在看在剧中扮演高天的陈浩，她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指挥者。
    “卡！”巩莉喊了一声，“过。
    准备下一个镜头。”
    陈浩从布景里走出来，回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李姍姍把椅子让给他，自己站在旁边，弯著腰一起看。
    监视器里陈浩的脸很小，但每一个表情都看得很清楚——他的眉头、他的眼神、他说话时下巴的弧度。
    “你演得真好。”李姍姍小声说。
    陈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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