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砰！
    海渊边缘忽然炸开一团水浪。
    一道身影狼狈地从海渊中倒退而出，狠狠摔落在地面上。
    巨鯨族方向，一名老者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灵榜上那个刚刚熄灭的名字。
    傲岳。
    八百丈。
    那道狼狈身影缓缓爬起，抬头看了一眼灵榜，脸上满是不甘。
    “这一次，还是……八百丈么。”
    他沉默片刻，又看到了榜上赤练无缺的名字。
    一千丈。
    傲岳眼神一暗，低声嘆了口气。
    “只差一点。”
    “若能踏入千丈，至少便不算太丟人。”
    “终究，还是勉强败给了那个人族少年么……？”
    他有些落寞地爬起身，退回巨鯨族人群之中。
    这只是开始。
    很快，越来越多试炼者开始从海渊中退出。
    有人面色苍白。
    有人气血翻涌。
    有人神魂受创，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族人扶走。
    灵榜之上，一个又一个名字接连熄灭。
    海蛇族，沅铃，五百二十一丈。
    巨鯨族，廖海，六百五十一丈。
    黑鳞族，乌崢，七百三十丈。
    血鯊族，鯊厉，八百九十丈。
    鮫人族，澜青，九百七十丈。
    海蛇族，青嫵，一千零一十丈。
    巨鯨族，廖傲，一千一百三十丈……
    越来越多名字熄灭。
    越来越多试炼者退场。
    这个时候，眾人才渐渐意识到。
    赤练无缺停在一千丈，被他们嘲笑了这么久。
    可这一千丈，对於绝大多数试炼者而言，本就是一道不容易跨过的门槛。
    只是因为他先前的名声太大，眾人才觉得一千丈远远不够。
    可若放在所有试炼者里，一千丈，已经足以压下许多海族人。
    尤其，他还是一个人族。
    一个本该最不適应海渊试炼的人族。
    ……
    “实在是太奇怪了。”
    海渊之外，有海族修士盯著灵榜，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差不多半日了，那个赤练无缺，竟然还停在千丈之处？”
    “千丈位置，本就有极强的海光之力。哪怕只是停在原地不动，也会持续承受海光压迫。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隨著越来越多试炼者退出海渊，此刻灵榜之上，还亮著的名字只剩下十个左右。
    大多数人，都已经承受不住海光之力，被迫退出。
    可也正因如此，榜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剩下还在支撑的试炼者，无一不是各族种子，且基本都已深入两千丈之上。
    唯有赤练无缺，始终停在千丈。
    中间，隔了整整一千丈。
    而那排在第一的鯊玄，更是已经迈入了四千丈范围之內。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海渊之中，海光始终存在。
    这便意味著，只要还留在海渊里，便要时刻承受海光压迫。深度不同，压力强弱不同，可千丈本就是一道门槛，在场一大半试炼者甚至连这个门槛都未能跨过。
    而陆离，竟在千丈停留了这么久。
    “海光之中存在灵性物质，对身体有好处。或许此人是选择到了一个合適位置，默默吸收那些灵性物质，等吸收够了再退出。”
    “若真如此，倒也理智。”
    旁边很快有人点头。
    “看清自己的潜力之后，不再强行逞能，而是选择收穫最大化！”
    “可惜啊。”
    也有人冷笑。
    “之前传得那么厉害，说要用地禁之资证明自己，求娶澜沁圣女。如今看来，倒真成了笑话。”
    “不过，能在千丈停留这么久，他也算有几分本事。若是一开始便全力下潜，说不定能衝到两千丈左右。”
    这些议论並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眾人的目光又被榜首吸引过去。
    “快看鯊玄！”
    “已经四千三百丈了！”
    “距离地禁，似乎只差一些了！”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又是一片惊呼。
    血鯊族方向，更是一个个面露狂喜，仿佛已经看见鯊玄踏入地禁，一举压过所有海族年轻一辈的画面。
    ……
    隨著时间推移，原本剩下的十余个名字，也开始陆续熄灭。
    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各族年轻一辈中的种子选手。
    他们的成绩，最差也在两千丈之上。
    有人因突破了自己上一次的成绩而惊喜。
    也有人因没能达到预期而满脸颓废。
    可无论是谁，出来后抬头看向灵榜时，目光都会下意识的在那停留於千丈处的名字上顿一下。
    赤练无缺。
    一千丈。
    不下潜。
    也不退出。
    让人完全看不明白。
    ……
    海渊之中。
    千丈位置。
    陆离缓缓睁开双眼。
    四周幽蓝海光依旧一层层涌来，落在他的肉身、灵气与神魂之上。
    只是相比最初踏入千丈时，如今这股压力，对他而言已经弱了许多。
    並非海光变弱。
    而是他的身体，已经渐渐適应了这层压力。
    杀戮身的適应力，极强。
    这半日停留，千丈海光对他造成的压迫与淬炼，已经很难继续逼出更多潜力。
    而他体內残存的异界灵息，在这段时间里也被洗去了不少。只是到了现在，洗炼速度明显开始变慢。
    “千丈的压力已经不够了。”
    陆离低声自语。
    他需要更强的海光，更重的压力，才能继续加快异界灵息被同化的速度。
    “万丈，才是地禁门槛。”
    “这千丈压力，倒是有些弱了。”
    “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惊人。”
    他沉吟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先去五千丈。”
    “五千丈距离万丈还远，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继续修炼，应当不会太引人震动。”
    想到这里，陆离又想到了那名血鯊族少主。
    “鯊玄说要挑战地禁。”
    “若他当真有把握，此刻想必已经到了八千丈，甚至九千丈。”
    “我去五千丈，也不算太过。”
    陆离如此想著，缓缓站起身形，开始继续下潜。
    幽蓝海光一层层自下方涌来，压力也隨之不断增强。
    而此刻，四千八百丈处。
    “今日，我要彻底突破地禁！”
    鯊玄正在低声嘶吼。
    他浑身是血，暗红色鯊纹几乎全部裂开，皮肉之下不断渗出鲜血，被海水衝散成一片淡淡红雾。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双目赤红之中甚至已经开始浮现涣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