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陆离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同样要参加此次海渊试炼的澜梦。
    方才海巫婆婆说出试炼规则时，澜梦的神色明显有了一瞬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却没有逃过陆离的眼睛。
    “海巫婆婆这番话，难道有什么地方刻意瞒了我？”
    陆离若有所思地看向澜梦。
    澜梦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离一怔，隨即便见她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我做什么？”
    “不准看我，也不许和我搭话。”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陆离收回目光。
    “哥哥，一定要加油啊！”
    澜欣儿也跟在后面，怀里抱著小黑。
    小黑也跟著探出脑袋，冲陆离轻轻叫了两声。
    陆离看向澜欣儿，神色温和了些，轻轻点头。
    “好。”
    “一万丈么……”
    陆离重新望向前方，心中默默思索。
    “那便暂且以万丈为目標。”
    “只要勉强达標便可。”
    “表现得太过惊人，未必是好事。若因此让海巫婆婆生出其他心思，反而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如今最需要的，是通过试炼，让海巫婆婆继续押注自己。
    可他同样不能表现得太过失控。
    一旦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价值远超预料，谁也说不准，那老嫗会不会生出新的念头。
    时间不长，海巫婆婆一行人便来到了海渊之前。
    而此刻，海渊四周，早已聚满了各族海族。
    鮫人族，血鯊族，海蛇族，巨鯨族，还有一些陆离叫不出名字的深海种族，皆已派出年轻一辈前来参加试炼。
    海巫婆婆刚一现身，无数目光便齐刷刷望了过来。
    紧接著，各族修士纷纷低头行礼。
    “见过海巫婆婆。”
    海巫婆婆乃水蓝星上的最强者。
    放眼水蓝星各族，唯有她踏入了见神境。
    所以即便是性情桀驁的血鯊族，在她面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而跟在海巫婆婆身后的陆离，自然也成了所有人打量的焦点。
    血鯊族、海蛇族、巨鯨族等各族年轻修士，都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族。
    在他们原本的想像里，人族多半凶恶、贪婪、残忍，满身杀戮与血腥气。
    可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陆离，却和他们想像中完全不同。
    一袭白衣。
    满头白髮。
    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身上还带著一种乾净到近乎圣洁的气息。
    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人族，只怕第一眼见到，反而会觉得这是一位从海月深处走出的謫仙。
    这种反差，对各族海族都造成了不小的衝击。
    渐渐地，四周议论声也开始响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人族？”
    “看起来倒不像传闻中那么凶恶。”
    “哼，人族最擅偽装，外貌能说明什么？”
    一道道目光落在陆离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敌意。
    陆离神色平静，像是没有察觉。
    可虞瑶的声音，却在他脑海中带著笑意响起。
    “陆离，你现在还真像个大熊猫。”
    “在这水蓝星里，走到哪里都被围观。”
    “不过你这副皮囊倒也確实不错，若是在我的世界，勉强能算个及格爱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对，是魅魔！”
    陆离眸光微动。
    “大熊猫？爱豆？魅魔？”
    “这些又是什么奇怪的词？”
    “虞瑶，你曾说的蓝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一直都很好奇。”
    虞瑶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爱豆嘛……你可以理解成红楼里的花魁，清倌那种，卖艺不卖身，却受万人追捧。”
    “至於大熊猫，那可是国宝，超级可爱，你不懂。”
    “可爱么？”
    陆离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顺著她的话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们世界的大熊猫一样可爱？”
    虞瑶明显被噎了一下。
    “……也算吧。”
    “倒是稀奇。”
    陆离淡淡道。
    “居然有人觉得我可爱。”
    虞瑶顿时有些无语。
    “你不懂。”
    “女孩子说一个男孩子英俊，帅气，那都不算什么。”
    “若是说一个男人可爱的话……”
    陆离问道：“会如何？”
    虞瑶沉默了一下，隨即冷哼。
    “不说了。”
    “木头脑袋一个。”
    陆离也没有追问，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种紧张气氛之下，虞瑶这些奇怪的话，倒是让他心神放鬆了少许。
    就在这时，澜梦忽然凑近了一些。
    她看似仍旧板著脸，语气也不怎么好，可声音却压低了几分。
    “喂，赤练。”
    “你可別真的傻了，非要去冲那深海万丈。”
    陆离偏头看她。
    澜梦避开他的视线，像是不想让他看出自己是在关心。
    “每次海渊试炼开启，都有一些不自量力的海族修士，非要逞强，结果死在海渊里，再也没能出来。”
    “海渊凶险，你……若是感觉不对，儘快退出来。”
    她说完，又像是怕自己显得太好心，立刻补了一句。
    “我只是怕你死得太难看！”
    陆离看著她，淡淡一笑。
    “多谢提醒。”
    “我会量力而为。”
    澜梦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谁提醒你了。”
    “自作多情。”
    陆离重新看向前方那道幽深海渊，眸光渐渐安静下来。
    至於那些一同参加试炼的各族年轻人，他並未太放在心上。
    海巫婆婆曾说过，一入海渊，神识无法离体，视线也会受到海光影响，试炼者之间很难彼此感知，更谈不上互相爭斗。
    所有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下潜。
    一步步逼出自身极限。
    海光虽凶险，却也是难得的淬炼之物。
    若能撑住，对肉身、灵气、神魂，都会有不小好处。
    就在眾人静静等待试炼开启之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忽然在陆离耳边响起。
    “人族……”
    “你倒也不必执著於鮫人族圣女。”
    “若你愿来我海蛇族，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后宫亲王。”
    “包你乐不思蜀。”
    这声音柔得像能缠住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