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皇族鮫珠……”
    细细观察片刻后，陆离低声自语。
    以眼前这枚鮫珠的层次，恢復伤势自然不成问题。
    若能完全炼化，甚至对他如今的修为、神魂，乃至寿元，都有不小的补益。
    可也正因如此，陆离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可惜。
    这等宝物，若能配合真正高明的丹方，再辅以相应灵药炼製，其价值必然能再往上推一层。
    可惜，他並不精通丹道，手中也没有適合鮫珠、鮫泪的丹方。
    眼下大劫压顶，他更没有时间慢慢推演药性。
    势比人强。
    再可惜，也只能用最直接的法子炼化了。
    陆离没有继续犹豫，抬手取出鮫珠，直接纳入掌心。
    与此同时，那些装在玉瓶中的皇族鮫泪，也被他一併吞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温润而精纯的力量，顺著经脉缓缓化开。
    这股力量与寻常丹药不同。
    丹药多半药性猛烈，入体之后要么衝击经脉，要么直入丹田。可鮫珠与鮫泪的力量，却像一股极柔和的海潮，先洗神魂，再润肉身，最后才一点点沉入本源深处。
    陆离闭上双目，开始全力炼化。
    不久之后，大梦世界之中，最先出现了变化。
    那株由天地剑胎所化的金木，忽然轻轻一震。
    树干之上，原本略显沉寂的金纹重新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自根部涌上枝头。紧接著，一片片细小金叶开始抽芽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金光一点点铺开。
    大梦世界中那些原本死寂的区域，也似乎跟著多出了一丝生气。
    而在金木深处，那道属於萧鱼的意识，也终於有了极细微的波动。
    他双目骤然睁开，眼底爆出一抹精芒。
    “萧鱼……”
    “天地剑胎，终於有甦醒的跡象了。”
    若天地剑胎能真正醒来，借大梦世界之力斩出一剑，便有可能达到见神层次！
    但惊喜只持续了片刻，陆离心神又迅速沉了下去。
    自诡骨真正生出灵性之后，它的吞噬之力与恢復之力，早已和过去不同。
    此刻鮫珠与鮫泪的力量入体，竟没有完全归入陆离自身，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先被诡骨吸纳。
    那股力量被诡骨吞入之后，又经过某种极其诡异的淬炼，再重新反哺给陆离。
    经由诡骨反哺回来的力量，更加精纯，也更加適合他的肉身。
    陆离体內原本残破的经脉，在这股力量下开始一点点癒合。
    血肉深处的亏空被填补，神魂中的裂痕也开始缓慢闭合，连那些纠缠许久的旧伤，都被一点点洗去。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可这种恢復之中，也藏著凶险。
    陆离察觉到，沉睡已久的神性与魔性，也在这股力量下出现了波动。
    自从与陆离交易之后，神性与魔性一直处在沉寂之中。
    可此刻，诡骨反哺的力量流转全身，竟也將它们一併滋养。
    陆离心中顿时一沉。
    “虞瑶，能不能切断对於魔性和神性的联繫？”
    片刻后，虞瑶的声音从诡骨深处传来，带著几分凝重。
    “不能。”
    “这股力量不是单独流向你的人性之身，而是经由诡骨本源散开。神性与魔性本就寄宿在你体內，诡骨反哺你时，也不可避免会滋养到它们。”
    “……”陆离沉默下来。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神性与魔性若只是沉睡，他还能爭取时间。
    可若它们在沉睡中也开始恢復，那等它们彻底復甦之日，人性势必会再次陷入弱势。
    到那时，没有黑海的威胁之下，他未必还能像上次一样保持主导。
    甚至极有可能被神性与魔性一点点压垮，最后彻底失去自我。
    想到这里，陆离的心神反而越发冷静。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神性与魔性被滋养，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二者真正復甦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
    “杀戮身的修炼需要加快！”
    陆离闭目思索，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必须儘快引来道灾与魂灾。”
    “杀戮身的修炼极其诡异，旁人避之不及的灾劫，对杀戮身而言，反倒可能成为提升的手段。”
    “素心无垢经，也要继续深耕下去。”
    “白莲之境已经初显作用。它未必能让我战力暴涨，但在未来与神性、魔性的爭夺中，或许会成为关键……”
    想到这里，陆离又看向自身修为。
    如今伤势正在恢復，元婴层次也重新稳固。等到鮫珠与鮫泪完全炼化，他的气息应该能真正回到化神层次。
    再往上，便是见神！
    见神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真正分水岭。
    踏入这一步，修士便不再只是积累灵气，扩张神魂，而是要让自身源道成像。
    所谓源道成像，便是將自身所修之道，从虚无的感悟，凝成可以承载力量的道象。
    到了那时，一举一动，便不再只是术法与灵力，而是源道加身。
    陆离可以选择的路，不止一条。
    若以力道破境，最稳。
    他肉身强横，又有诡骨加持，气血与肉身底蕴本就极厚。若顺著力道去衝击见神，阻力会小很多，短时间內也更容易形成战力。
    可若选择唯我道，便完全不同了。
    唯我道孤绝霸道。
    这条路无论是感悟，还是晋升，都难得可怕。
    尤其如今陆离体內还有神性与魔性，这两者本身便是对“我”的最大威胁。若强行以唯我道破境，稍有不慎，便会对道心造成极大的衝击，甚至引来反噬。
    但若能继续深耕下去，唯我道未必不能成为日后对抗神性、魔性的又一把利器。
    此路虽艰难，却后益无穷。
    陆离不断思索未来之时，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十日之后，轩宇殿內。
    陆离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他，气息深沉如渊，肉身、神魂，终於时隔多年后，彻底恢復到了巔峰。
    甚至，他的修为隱隱还有了一丝突破化神中期的跡象。
    “不愧是完美献祭的皇族鮫珠……”
    陆离低声自语。
    “有如此神奇的效用，也难怪鮫人族在星海之中步步维艰，引人贪婪。”
    若是只靠他自己恢復，不知还要耗费多久，才能將那些积压许久的暗伤尽数抹去。
    可仅仅凭藉这一枚皇族鮫珠，他不但完全恢復如初，神魂与肉身甚至还更进一步。
    而且，鮫珠內的精纯能量尚未彻底耗尽，还剩下了一部分。
    陆离没有继续贪炼，而是將那剩余的鮫珠重新收入玉匣之中，小心布下数道禁制后，才將其收起。
    做完这些，陆离起身离开轩宇殿，重新步入海宫之中。
    经过那夜流云宫琴宴之后，海宫之中，不少鮫人都已经知道了陆离。
    可这一次走出轩宇殿，陆离很快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沿途有鮫人看向他。
    有人好奇，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一些年轻男性鮫人的眼神里，竟隱隱带著敌意。
    那种敌意，和最初对人族的排斥不同。
    更像是某种不满、嫉妒，还有被冒犯后的愤怒。
    陆离眸光微动。
    “怎么回事？”
    “我闭关这十日，发生了什么？”
    他正思索间，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哥哥！”
    陆离转头看去，就见澜欣儿抱著小黑，正朝他小跑过来。
    小黑趴在她怀里，一见到陆离，立刻精神了许多，尾巴也跟著晃了晃。
    “欣儿。”
    陆离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澜欣儿仰著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可又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纠结。
    “大哥哥……”
    “你真的喜欢圣女姐姐吗？”
    “……”陆离微微一顿。
    澜欣儿继续道：
    “我听族人说，你向海巫婆婆提亲了，想要迎娶澜沁圣女……甚至还要为了圣女去闯海渊试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