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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第419章 老枪赴死,烟花为证

第419章 老枪赴死,烟花为证

    货车衝出,引擎的嘶吼声灌满了苏名的耳朵。
    那辆跑了十一年的破货车榨出最后的动力,车身剧烈抖动,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速度仍在攀升。
    速度攀升到五十码,六十码,接著衝上了七十码。
    苏名站在原地,攥紧了那把系红绳的钥匙。
    桥头的动静立刻来了。
    两辆装甲车上的探照灯同时锁定了正面衝来的货车,刺白的光柱打在车头上,照出老枪乾瘦的身影——他穿著松垮的旧军装,紧攥著方向盘,嘴里的菸头明灭不定。
    装甲车顶部的重机枪转动炮塔的声音隔著一公里都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尖啸划过夜空。
    苏名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开火了。
    “噠噠噠噠——”
    第一串曳光弹从桥头倾泻而出,橘红色的弹道在夜色里拉出密集的光线,像一把烧红的梳子,直直梳向货车。
    子弹打在引擎盖上,钢板被撕开,碎片横飞。挡风玻璃炸裂成蛛网状,玻璃渣灌了老枪一脸。
    货车猛地一歪,往右偏了半米。
    苏名瞬间屏住了呼吸,胸口一阵发闷。
    但下一秒,车头又被硬生生扳了回来。
    老枪用麻绳把自己绑在座椅上,整个人被安全带和麻绳勒得动弹不得,他的双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因用力而凸起。
    第二轮扫射来了。
    这次是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幕交叉覆盖,把货车的车身打得火星四溅。左侧后视镜被打飞,车门上出现了一排弹孔,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刺耳到发酸。
    有一发子弹穿透了驾驶室的铁皮,从老枪的左肩打了进去。
    老枪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嘴里的菸蒂掉在了军装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涌出来的血,骂了一句。
    “操,这件军装刚穿上就破了,回头找谁报销。”
    没人能回答他。
    但他的手没有鬆开方向盘。
    五百米。
    货车在弹雨中歪歪扭扭地衝刺,像一头被捅了无数刀却还在狂奔的野猪。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叫,水箱被打穿,白色的蒸汽夹杂著硝烟从车头喷出。
    三百米。
    装甲车上的射手终於意识到这辆破车不会停。
    对讲机里炸开了喊声,装甲车的引擎轰鸣著启动,试图倒车拉开距离。但两辆车並排堵在桥头,中间不到一米的缝隙,调头需要时间。
    老枪等的就是这个。
    他右手鬆开方向盘,从兜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打火机。
    拇指顶住点火轮。
    打火机没打著。
    老枪的手因失血而颤抖。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浸透了半边军装,连方向盘上都是滑腻的红色。
    他又按了一下。
    火星闪了一下,灭了。
    “你他妈別在这时候给老子掉链子。”老枪对著打火机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和枪声撕得破碎。
    一百五十米。
    装甲车还在笨拙地调整位置,重机枪的射击角度因为车身移动出现了短暂的偏移。
    老枪第三次按下点火轮。
    “嚓——”
    火苗窜了出来,橘黄色的,在风里拼命摇摆,却没灭。
    老枪把火苗凑向引线。
    灰白色的化学引信碰到明火的那一刻,“嗤”的一声,溅出一串耀眼的白色火星。引线著了,沿著三十公分的长度快速燃烧,火星像一条亮闪闪的蛇,钻进了后厢。
    八十米。
    老枪把打火机往窗外一扔,双手重新抱死方向盘。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两团探照灯光,忽然觉得那光看著像两碗热汤,白亮白亮的,冒著气。
    脑子里浮出了一碗麵。
    面片薄得能透光,汤头用棒骨熬了十二个小时,清徐的老陈醋浇在上面,酸香味能把整条柳巷都熏透。
    老枪笑了一下。
    满嘴的血味盖住了想像中的醋味,但他还是笑了。
    三十米。
    货车的独眼大灯照亮了两辆装甲车之间那一米宽的缝隙。
    老枪把油门踩到了底板上。
    货车的残躯发出最后的轰鸣,车头不偏不倚地楔进了那道缝隙。
    两车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飞溅的火花照亮了老枪那张满是血污和皱纹的脸。
    然后,后厢里的烟花被引线点燃了。
    先是一声沉闷的“嘭”。
    紧接著是连串密集的哨响,像几十只尖嘴的鸟同时在尖叫。
    七箱廉价烟花在封闭的铁皮车厢里同时起爆,喷射出的高温火焰瞬间引燃了四罐工业丙烷。
    周遭的声响消失了半秒。
    半秒之后——
    轰。
    那不是爆炸声,那是大地在咳嗽。
    衝击波从桥头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把附近的灌木丛压平,把积水拍散成雾。两辆装甲车被气浪从中间掀开,像被巨人掰开的核桃壳,翻滚著栽下桥面的边沿。
    夜空中,炸开了一片血红。
    那些在新泽西乡下作坊里做出来的、进价三十五一箱的廉价烟花。那些都是卖不掉的存货,是摊贩赔钱处理的、在唐人街雨天里无人问津的东西。
    此刻全部炸开在了冷泉港的夜空里。
    红的,是最多的。大片红光铺满半边天,將夜色染成血红。
    中间夹杂著几簇金色的星点,升得很高,散开的时候拖著长长的尾巴,在黑暗中划出弧形的轨跡。
    还有几发是绿的,低矮,散得不均匀,大概是受潮了。
    但它们全都亮了。
    七箱烟花,不分贵贱,不分顏色,一股脑地烧进了天空。
    烟花的余焰把整座桥照得通红。桥面上的柏油路面被丙烷的高温烧得起泡,装甲车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两侧,浓烟滚滚。
    桥中间,货车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一个烧焦的底盘骨架,还嵌在两辆装甲车撑开的豁口里,像一把断了柄的楔子。
    苏名站在一公里外,红色的烟花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
    他咬破了嘴唇,血顺著嘴角淌下,他却毫无察觉。
    他死死攥著那把钥匙,指节捏得发白。
    红绳断了,掉在脚边的碎石上。
    远方,桥对面残余的僱佣兵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地,有人在嚎叫,有人在灭身上的火,有人抱著头往反方向爬。
    桥面被炸开了一个三米宽的豁口,足够一个人通过。
    苏名收起钥匙,把断了的红绳塞进衝锋衣內兜,和那个装著七百三十二块六毛的塑胶袋放在一起。
    他弯下腰,从碎石地上捡起了老枪別在他耳朵上、刚才被风吹落的那根烟。
    烟身有点瘪了,但没断。
    苏名把烟重新別回耳朵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桥上那个还在燃烧的豁口,和豁口上方最后几朵正在散落的红色余烬。
    他张开嘴,从胸腔深处挤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喊,不是叫。
    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吶喊,而是一阵撕裂金属般的尖啸。
    尖啸混入滚滚浓烟,与桥樑燃烧的钢筋发出的扭曲声响混在一起。
    苏名迈开步子,朝著那座燃烧的桥跑了过去。
    腰侧的伤口裂开了,血顺著裤腿往下淌,每跑一步就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
    他没有减速。
    五公里。
    码头在五公里之外。
    他跑进了烟花散尽后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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