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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第49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8

第49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38

    夜色笼罩下的庆昇楼,灯火依旧,丝竹声隱隱传出。
    门口海报栏里,楚斯年的戏装照被放大,悬掛在最显眼的位置,蛾眉凤眼,风华绝代,引得不少路过的戏迷驻足观赏。
    林薇语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碎花棉布旗袍,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色针织开衫。
    头髮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成时髦的捲髮,而是简单地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也只薄薄施了点粉,几乎看不出妆容。
    她甚至还戴了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平光眼镜,努力將自己装扮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学生模样。
    站在戏楼门口,她有些紧张地攥紧手里那张刚买的戏票,深吸几口气,才低著头,跟著三三两两的观眾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戏楼。
    印象里,梨园戏馆总该是些嘈杂拥挤,气味混杂的地方,可眼前的庆昇楼却让她有些意外。
    大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整齐,虽然坐满了人,却並不显得过分拥挤脏乱。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茶香和瓜子香,还有一股她说不上来,像是脂粉又像木头的气味。
    好在並不难闻。
    观眾们有老有少,有穿著体面的,也有像她这样打扮朴素的,各自低声交谈,或专注地等著开戏,秩序井然。
    她按照票上的指引,找到自己那排靠后,位置偏些的角落座位,有些侷促地坐了下来,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昨晚那一幕,还有楚斯年护住她时温和的眼神,以及最后可能受伤离去的背影,反覆在她脑海里回放。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撞了他,害他可能受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断告诫自己,就是这个楚斯年,当年死缠烂打她大哥,害得林家顏面扫地,自己也因此受过不少閒气,根本不值得同情!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来回拉扯,让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晚上更是辗转难眠。
    第二天,她就找人借来一身旧衣服,把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做贼似的溜出家门直奔庆昇楼。
    此刻坐在这里,心里依旧忐忑。
    楚斯年到底看没看到那张纸?
    如果看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不屑?还是……
    根本不在意?
    那位和他一起吃饭的先生又是否看到了?
    他们会怎么议论自己这个多管閒事的好心人?
    这些问题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偷偷抬眼,打量著周围。
    台上尚未开戏,只有几个杂役在摆放道具。
    台下的人们聊著天,嗑著瓜子,气氛轻鬆。
    这与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她从小跟著祖父母在外国长大,接受的是西式教育。
    听得懂歌剧,会弹钢琴,喜欢听交响乐,对京剧这门国粹艺术却是一窍不通。
    若不是因为楚斯年,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可海报上楚斯年的形象,还有昨晚他保护自己时那瞬间的反应和气度,又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似乎和她印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林薇语正心乱如麻地胡思乱想著。
    一会儿觉得楚斯年昨晚的举动或许只是装出来的绅士风度,骨子里仍是那个为了攀附不择手段的卑劣戏子。
    一会儿又懊恼自己莫名其妙跑到这种地方来,穿著这身土里土气的旧衣服,简直是自討没趣。
    可既然来了,屁股挨著凳子,又觉得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白白浪费了票钱和这番折腾。
    她忍不住又迁怒到早已出国的兄长身上:
    都怪大哥!好端端的,招惹这么一个戏子做什么!
    害得全家丟脸不说,现在连自己都像著了魔似的,跑到这戏楼里来受这份莫名的煎熬!
    林薇语和兄长林哲彦年龄相差好几岁,她幼时体弱,被祖父母接到国外调养,直到十几岁才回到天津父母身边。
    而林哲彦则一直留在国內读书,兄妹二人相处时间不算多,感情说不上多么深厚。
    直到她回国后,兄长对她颇为照顾,关係才渐渐亲近起来。
    但也正因如此,她对兄长当年与楚斯年那段闹得沸沸扬扬的过往,更多是从旁人口中,从父母的嘆息和外面的流言中拼凑得知。
    正当她越想越气闷,台上的锣鼓点骤然一变,从方才的喧闹转为一种更为清越悠扬的调子。
    幕布拉开,舞台布置得颇为雅致,一位旦角打扮的素衣女子款步至台前,坐下。
    侧幕边,一道修长的身影抱著一把月琴,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正是楚斯年。
    他今日未著戏装,只穿了一身素净的竹青色长衫,腰间繫著同色丝絛。
    粉白色长髮未加过多修饰,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鬢边。
    脸上似乎只薄施了一层粉,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轮廓,唇色自然,整个人显得清雅出尘,与海报上那些浓墨重彩的形象截然不同。
    怀中抱著的月琴琴身线条流畅,漆色温润。
    他走到台侧一张早已备好的绣墩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姿,指尖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清泠泠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泻出,瞬间抓住台下观眾的耳朵。
    林薇语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弹琴?他还会这个?
    只见楚斯年微垂著眼帘,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拨弄揉捻。
    月琴的音色清脆明亮,又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味。
    琴音时而如珠落玉盘,叮咚悦耳,时而如溪流潺潺,婉转低回,与台上旦角的唱腔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对话,在倾诉。
    旦角启唇唱道:
    “梦回鶯囀,乱煞年光遍……”
    声音清丽柔婉。
    楚斯年的琴音便隨之流转,时急时缓,时高时低,將杜丽娘春日游园时那点朦朧的春情与淡淡的悵惘,烘托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快时只见一片虚影,慢时又仿佛带著千钧柔情。
    偶尔一个大幅度的轮指或扫弦,音色激越,恰如其分地配合著唱词中的情绪转折。
    林薇语完全不懂戏文,更不通音律,可此刻,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抚琴的身影上移开。
    他坐在那里,安静,专注,与琴,与戏,仿佛融为一体。
    灯光落在低垂的眉眼和轻颤的长睫上,勾勒出一种沉静而动人的侧影。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杜丽娘在琴音的陪伴下,诉说著深闺寂寞与对春光易逝的感怀。
    楚斯年依旧微垂著眼,指尖在琴弦上流淌出无尽的乐章。
    林薇语坐在嘈杂却有序的戏楼里,看著,听著,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这清越的琴音悄悄理出一丝头绪,却又陷入更深的茫然。
    这人似乎没那么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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