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让所有人退到环形平台外面。
    包括共工。
    “你们在外面待著，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別进来。”
    共工不太放心。
    “十三弟，你一个人——”
    “放心。我有分寸。”
    林玄说完，一步跨上了环形平台。
    平台上就剩两个人。
    他和素女。
    准確地说，是一个站著的人和一个被锁链捆著的人。
    林玄走到素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素女睁开了眼睛。
    浅灰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采，浑浊得跟罩了一层雾一样。
    她看著林玄，嘴唇还在动。
    歌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音都带著血。
    “別……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到极点，像是砂纸刮过玻璃。
    歌声断了一瞬。
    石柱底部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凶戾之气从裂缝里喷涌出来。
    素女赶紧又开始唱。
    光芒慢慢暗了下去。
    但她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你是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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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我？”
    “洛水的水……会说话……”
    素女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救了洛神宓妃的事……水告诉我了……但你不该来……”
    “为什么？”
    “这阵法……绑了我的命……我一旦停唱……下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我知道。”
    林玄蹲下身子，跟她平视。
    “你唱了多少年了？”
    素女的嘴唇抖了一下。
    “不记得了……很久……很久很久……”
    “被准提骗来的？”
    素女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给出了答案。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
    委屈、愤怒、疲惫、绝望——全都搅在一起，沉甸甸的。
    “他说……让我帮忙封印一头上古凶兽……说是为了苍生……我信了……”
    素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进来之后……我才发现……他把我锁在了阵眼里……用锁链绑住我的命……让我用道音维持阵法……”
    “我想走……走不了……停下来……底下的东西就会醒……”
    “几万年了……我一直在唱……我的道韵……我的寿元……全被这阵法吸乾了……”
    林玄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锁链。
    暗红色的锁链缠绕在素女的手腕和脚踝上，深深地嵌进了皮肉里。
    锁链上刻满了准提的因果印记，每一环都跟素女的生命线相连。
    强行拆锁链，素女会死。
    系统给的提示也是这么说的——需要找到备用能量节点，替换素女的供能角色。
    林玄在心里过了一遍手头的资源。
    备用能量节点？
    他不需要找。
    他自己就是。
    “你先別说话了。继续唱。”
    林玄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混沌珠。
    黑色的珠子悬浮在他掌心上方，表面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动静。你不用管。专心唱你的。”
    素女看著那颗珠子，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
    混沌珠。
    洪荒第一至宝。
    据说是盘古开天之后留下的混沌本源凝聚而成。
    这个男人手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林玄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单手托著混沌珠，另一只手按在了石柱上。
    神念往下探。
    穿过石柱。
    穿过阵法的最深层。
    到达了这一切的核心——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的底部，趴著一坨东西。
    那是一具残骸。
    比溶洞里的任何一头凶兽都大。
    骨架保存得还算完整，巨大的骨头泛著暗红色的光。
    一颗脑袋上长著两只扭曲的角。四条腿的骨骼粗壮得嚇人。背上还残留著一对破碎的翅膀骨架。
    穷奇。
    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准圣级的恐怖存在。
    虽然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但它的残骸里还残留著浓烈的凶气和怨念。
    这些凶气和怨念在万妖阵的供养下，一直在缓慢地积聚。
    如果没有素女的歌声压制，它隨时可能凭藉积聚的凶气“復活”——不是真的活过来，而是残骸被凶气驱动，变成一具没有意识但拥有准圣级战力的行尸走肉。
    一具准圣级的暴走尸体。
    这东西要是衝出洛水，大半个九州都得完蛋。
    林玄看清了穷奇残骸的全貌之后，默默在心里骂了准提一百遍。
    这禿驴。
    当真是够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