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含光承影
    卫建中没搭理今村昌平，只是看了看手錶：“饭该好了。”两台电饭锅的指示灯同时跳起，米香在展厅里瀰漫开来。小津安二郎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米饭晶莹剔透，確实是上品。工作人员將两锅米饭分別盛在没有任何標记的小碗里，端到了不知情的评委面前。a碗是四洋，b碗是红星。
    评委们开始品尝。
    崔胜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抓著衣角。
    如果不看別的，光是闻味道，两边的香气似乎不相上下？
    但日本人的技术毕竟摆在那里————
    “a碗，米饭颗粒饱满，口感软糯。”一位新加坡评委点了点头，举起了牌子，“8
    分。”
    “7分。”
    “8分。”
    “6分。”
    四洋电器的得分很稳定，基本都在6到8分之间。
    这已经是很高的分数了。毕竟这是普通米饭，不是大厨精心炒作的。
    小津安三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接著，评委们拿起了b碗。
    第一口下去。
    那个新加坡评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没有说话，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把那小半碗白米饭吃得乾乾净净。
    “这————”他放下碗，脸上全是不可思议，“这米饭的內部完全熟透了，但是外部却保持了极好的弹性。水分被完美地锁在米粒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举起了牌子：“10分！”
    马来客人的表情惊喜：“10分！”
    毫不犹豫。
    接著，一个又一个满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米饭？如果以后吃不到怎么办啊！100分！”
    不用筷子直接上手的这位，显然来自印度，该评委的表情和评价都略显浮夸，但显然確实很好吃。
    小红星全场满分！
    小津安二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可能！”桥本忍衝过去，抓起一碗b碗的剩饭塞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確实不一样。
    那种口感，就像是每一粒米都被温柔地按摩过，吸饱了水分，然后在最恰当的温度下完成了从生到熟的转化。
    b碗米饭，让他想起了晚春、麦秋还有初恋的味道。
    “作弊！你们一定调换了样品！”小津安二郎歇斯底里地吼道。
    “米是你们看著倒进去的。”卫建中慢悠悠地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电饭锅，“错了要承认，挨打要立正。”
    “这不可能————”桥本忍盯著那台机器，“你们的温控怎么可能比电子晶片还精准？”
    “谁告诉你一定要用电子晶片？”
    卫建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
    “机械式酒精温控探头。”
    他把探头在手里拋了拋：“双腔结构，乙醇受热气化推动顶针，切断电源。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它能让米饭进入低温吸水燜煮阶段，所谓醒米。”
    卫建中看著目瞪口呆的日本人，笑得像只狐狸：“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米饭比你们好吃。这就叫—工匠精神。”
    这玩意儿在后世就是个大路货，但在1979年，这就是黑科技。
    小津安二郎和桥本忍也是行家，一听“酒精膨胀”和“双腔结构”，脑子里稍微一过，就知道这方案可行，而且极其巧妙！
    不仅成本低，而且可靠性高，还白得一个宝贵的低温吸水燜煮。
    四洋电器卡在这个技术上已经三年了！一门心思钻在晶片的窄路上，从没任何人想过换条路，走机械式。
    “这————”桥本忍手都在抖。
    “对，別想又抄袭我们啊，我警告你们啊。”卫建中收起探头，“专利註册过。你们要是想用也行，每台电饭锅给我交5美元专利费。”
    一台电饭锅利润也没多少，5美元专利费，等於四洋电器给卫建中白打工了。
    噗通。
    小津安二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二二米饭比赛的动静太大，半个展馆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看到同胞受辱，京瓷的今村昌平再也坐不住了。
    他提著那把白色的陶瓷刀，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雕虫小技！”今村昌平冷哼一声，“煮饭算什么本事？工业製造的核心是材料！是精密加工！”
    他指著卫建中那个装满水的玻璃缸，满脸的不屑：“卫桑，既然你的电饭锅这么厉害，那你所谓的陶瓷厨具呢？在哪里？”
    卫建中站在玻璃缸旁，手搭在缸沿上，一脸诚恳：“就在这里面。”
    “八嘎！”今村昌平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里面只有水！你是想演皇帝的新衣”吗？你们中国人是不是就会玩这种虚头巴脑的把戏？”
    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確实，那个玻璃缸在阳光下通透无比，一眼就能望到底，除了清澈的自来水，连根水草都没有。
    “看来卫桑是拿不出东西，弄个养鱼缸来充数。”
    今村昌平转身，从自家助手的桶里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
    那是他为了演示京瓷陶瓷刀切鱼片特意准备的，足有三四斤重，力气极大，在他手里拼命扑腾，尾巴甩得啪啪响。
    “既然是个空鱼缸，那就別浪费了！”
    今村昌平脸上带著恶作剧般的嘲讽笑容，猛地一扬手：“这鱼送给你，好好养著吧！
    別搞什么工业了，去养鱼更適合你们，农业国！”
    “扑通！”
    红鲤鱼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进了卫建中的玻璃缸里。
    水花四溅，红鲤鱼受了惊嚇，入水后尾巴猛地一摆，在玻璃缸里来回游动。
    卫建中嘆了口气道：“鱼啊鱼，本来你是要被日本人一刀刀凌迟的，我给你个痛快的吧。”
    说著他小心翼翼从展台的箱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上。
    那好像是个光禿禿的剑柄。
    卫建中握著那把“不存在”的剑，伸入水中。
    鱼还在游，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不解：这个人拿著一个剑柄，什么意思？
    就在鱼身游过水箱中央、卫建中手持剑柄正下方的一剎那。
    没有任何阻滯，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水波都没有异常的扰动。
    那条正在高速游动的红鲤鱼，依然在摆尾，依然在向前冲。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从鱼头正中间，沿著背鰭线，一直到鱼尾，忽然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红线。
    像是被一支看不见的红笔，在水中轻轻描了一下。
    鱼还在游。
    一秒。
    两秒。
    那条红线忽然晕染开来，变成了淡淡的粉色雾气，紧接著，正在摆动尾巴向前的鲤鱼，在这个瞬间，毫无徵兆地向两侧滑落。
    左半边身子往左歪，右半边身子往右倒，分成两半，整齐得像是被精密的雷射切割机扫描过。
    两半鱼身依然保持著游动的惯性，在水中平行滑行了十几厘米。那切开的横截面上，鱼鰾、鱼骨、內臟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两半鱼嘴都还在一张一合！
    鱼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两半！
    直到此刻，殷红的鲜血才猛然在清澈的水箱中炸开！
    淒艷的红，透明的水，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鱼尸，在水中缓缓下沉，翻滚。
    卫建中把手从水面上提了起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眾人看到他手上，朦朦朧朧的水汽一样的，似乎真的出现了一把剑。
    一把看不见的利刃。
    这把剑如果真的存在.————锋利的不可思议！
    鱼游上去就被整齐的切分成了两半！
    然而水箱里还在缓缓沉下的两半鱼，以及晕染开的鲜血，证明一切並非幻觉，卫建中手上真的拿著一把看不见、但无比锋利的剑！
    卫建中缓缓道：“中国古代典籍列子记载，天子有三把剑，看不见却无比锋利。名叫含光、承影和宵练。”
    “视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以前是传说，现在是现实。”
    卫建中手腕轻轻一抖，眾人见到展台上一个板条箱神奇的自动分成了两半。
    “这就是我们的陶瓷刀技术！”
    刚才还在嘲笑的今村昌平，笑容僵硬，手里的白色陶瓷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