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走到前方。
他面对著十几支伸过来的外国麦克风,用英语说到: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財团代表,欢迎来到华国西南发射基地。”
“如各位所见,我们已经启用了全新的脉动生產线与双垂直总装工位。”
林希指了指身后的巨型厂房,又指向正驶向塔架的火箭,
“我们的组装、测试,全部在恆温无尘的环境下垂直完成。”
一名法兰西国记者忍不住大声提问:
“林先生,欧空局的专家说,你们一年最多只能完成两次发射,这无法满足国际市场的需求!”
林希看了他一眼,態度依然客气:
“那位专家可能很久没来过亚洲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掌握著西方资本和话语权的代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依託现有的工业化体系,我们不是一年两发。”
“在饱和排期下,红星基地具备一个月打三发的极限工业產能。”
人群中爆开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三发?
那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航天发射。
那是把火箭发射,硬生生推进了流水线时代!
林希没给他们消化这个数字的时间,紧接著拋出了最后一个重磅信息。
“至於价格。”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平静。
“红星商业发射报价,全流程一口价。”
“依然是两千八百万美元。”
啪嗒。
大卫手中的录音笔掉在水泥地上。
贝茨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周围的欧洲財团代表们面面相覷,眼里全是震动。
两千八百万美元。
一个月三发。
两把刀落下,旧商业航天的牌桌,当场裂开。
......
三天后。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大凉山深处的山谷被猛烈的光芒照亮。
红星二號捆重型火箭拔地而起。
炽热尾焰冲入导流槽,数百吨冷却水瞬间汽化,白雾轰然翻卷。
巨大的轰鸣声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震得观察室內所有人的胸腔都在发麻。
休斯公司副总裁贝茨死死抓著身前的栏杆,眼睛紧紧盯著那个刺入云霄的光点。
在他身旁,几名欧洲通信財团的观察员也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十二分钟后,基地指控大厅的大屏幕上跳出遥测数据。
广播里传出测试总师雷建国洪亮的声音:
“星箭分离正常。”
“载荷准確进入预定轨道!”
没有多余的欢呼和拥抱,大厅里的华国技术人员只是用力鼓了鼓掌,便迅速坐回原位,开始熟练地记录各项参数。
这种將重型火箭发射视作日常工业流程的从容態度,远比火箭升空本身更让人感到战慄。
观察室里,贝茨看了一眼腕錶,又回头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垂直总装测试厂房。
一年时间,从图纸论证到大型舱段脉动生產线成型,再到三垂模式落地、活动平台调平、新箭体首飞成功。
这种恐怖的工业进化速度,彻底击碎了西方认为东方只能搞“手工作坊”的偏见。
......
发射结束后的傍晚,西南基地二號食堂。
这里临时被布置成了招待外宾的酒会现场。
没有水晶吊灯和燕尾服,只有几张拼在一起的红漆大圆桌,铺著桌布。
桌上摆著本地採购的白切鸡、糖醋排条、油炸花生米,以及整箱的五粮液。
虽然硬体简陋,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西方財团代表敢表露轻视。
“林总,这杯敬您和您的团队。”
贝茨端著玻璃酒杯走上前,用英文说道,
“这次发射非常完美。”
“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报价和一个月三发的极限產能,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商业诚意。”
林希笑呵呵地站起身,与贝茨碰了碰杯:
“多亏了国家统筹,也离不开大傢伙在这边搞的设备升级。”
“我们只是把该走的路走通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烈。
就在眾人开始討论接下来的订单意向时,法兰西国阿尔卡特空间部的一名技术主管端著杯子走了过来。
他先是客气地祝贺了发射成功,隨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职业的挑剔和仅存的骄傲:
“林先生,红星火箭的运力確实让人惊嘆。”
“但作为卫星製造商,我们有一点非常现实的顾虑。”
他指了指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
“西昌属於亚热带季风气候。”
“尤其在夏季和初秋,山谷里的相对湿度经常超过百分之八十,甚至更高。”
“而我们的通信卫星,搭载著极度精密的反射镜面,以及娇贵的硅基太阳能电池板。”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卫星在发射塔架上等待对接和加注燃料的那几天,潮湿的空气必然会侵入舱体。”
这名主管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休斯公司代表:
“哪怕只是几天的受潮,都可能导致电路短路或者光学部件起雾。”
“一枚价值几亿美元的卫星,我们不能承受这种自然环境带来的损坏风险。”
“在这方面,赤道附近的发射场或者拥有全天候空调塔架的阿丽亚娜中心,似乎更有保障。”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安静了几分。
几家原本有意向的北美卫星商也皱起眉头,低声交头接耳。
湿度和盐雾,確实是航天发射的天然克星。
欧洲人正试图用这道气候门槛,保住他们阿丽亚娜火箭最后的一丝高级感和身价。
林希没有半点慌乱。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对旁边的后勤小干事说道:
“去把一號资料柜里那张三维结构蓝图拿过来。”
第297章 牌桌,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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