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蒋卫东继续说道：他就站在街边，给郭建强怀里塞了一个装著钱的信封。
    他的话音一落，郭建强和赵春明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赵春明脸色慌张地扭头看向郭建强，嘴巴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出声，两只无处安放的手紧张地搓著裤缝。
    郭建强兀自强装镇定，可他脸上的肉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扯著嗓子大声说道：蒋卫东，你他妈的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说著话，他猛地扭过头，朝刘队喊道：刘队！赶紧把他给銬起来，抓紧时间审，让他把同伙交待出来！
    郭部长。刘队面色古怪地看著他，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先不要著急啊。今天这事怎么看，怎么都透著古怪，我得问清楚了，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刘队。郭建强脸色阴沉地看著他，冷冷地说道：凶手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如果一意孤行，別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话还没问完呢。刘队的嘴角一咧，古怪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反而转过头去，对著蒋卫东说道：说，你接著说。
    郭建强闻言，脸色显得愈发难看。
    蒋卫东好奇地看著刘队，顿了顿，又接著说道：郭建强把装著钱的信封收好以后，他们就分了手。我也是等著他落单了才动的手，所以，他们怎么会看到究竟是几个人动的手？！
    你们四个人不是看到了全过程吗？！刘队目光像钉子一样，扭头看著赵春明，问道：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我——。赵春明已经明显得有些慌张起来，眼睛躲闪著刘队的目光，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半天话都说不清楚。
    赵春明。站在一旁一直非常安静的老爸，忽然开口说道：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越陷越深，最后害的可是你自己。
    “呃——。”
    赵春明迟疑了一下。
    他似乎感受到了身边郭建强热辣辣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两下，跟著咬牙说道：总之，我看到的是两个人！
    你们也看到了，我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小子。所以，我的眼睛绝对没有出问题，一定是两个人没错！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可话里话外却迴避了一些关键的话语。
    他看到的的確是两个人！就在这个时候，蒋卫东又说话了。
    只是这一句话来得有些突兀，似乎前后有些矛盾。
    刘队的眉头一皱，跟著问道：怎么说？！
    他们分手以后，我就跟上了郭建强。蒋卫东继续讲述道：拐进了武装部那条老街后，我看到四周光线昏暗，於是就动手了，先是从身后用麻布口袋把郭建强的脑袋上套了起来，然后捡了块砖头给了他一下，把他砸倒在了地上。
    他说到“套了进去”的时候，伸手还比划了一下。
    郭建强的脸色有些尷尬，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阵颤动，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死死盯著蒋卫东。
    后来，他开始叫喊，我担心把人引过来了，於是隨手在地上摸了一根棍子，把他给打晕了，然后踩跑了。
    “哼哼！”
    郭建强冷笑了两声，打断了蒋卫东，跟著说道：那我听到的声音呢？！那个喊你赶紧跑的声音呢？！你怎么解释？！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膛微微挺了起来，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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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卫东眼神古怪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混杂著怜悯和嘲讽，就像看一个傻子似的，慢吞吞地说道：郭部长，你都被打晕了，还能听到个什么鬼声音？！那明显是你在——“做梦”！。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著浓浓的戏謔意味。
    “我操你妈的！”
    郭建强大怒，浑身一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又往蒋卫东身前扑。
    那两个警察被他猛地一带，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他们反应很快，连忙稳住身形，死死卡住位置，再次把他阻拦了下来。
    郭部长——。刘队冷冷地说道：你如果不想听，就请你离开。
    姓刘的！郭建强红著眼睛，怒不可遏地喊道：你敢不按照程序办案，我就到县政府去告你！
    “呵呵呵。”
    刘队又笑了笑，说道：现在还是调查阶段，又不是审讯，你急个什么劲？！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蒋卫东身上，不紧不慢地说：来来来，蒋卫东。你继续说，你刚才说赵春明看到的的確是两个人又是个什么意思？！
    蒋卫东咽了口口水，缓声说道：我从武装部那条后街跑出来时，刚好碰到一个从一中走出来的学生。
    他说著话，似乎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
    由於我忽然跑了出来，嚇到了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以为我是找他麻烦的，於是他也拼命往前跑。蒋卫东语气怪怪的，继续说道：当时他们几个傢伙还在正街上晃荡，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两个人。
    只不过，他们只看到了我们跑，並没有看到我动手。
    “我靠！”
    我在窗户旁听得目瞪口呆，这蒋卫东讲得简直是天衣无缝啊！一套一套的，把该圆的都圆上了，不该圆的也顺手给抹了过去——轻飘飘的，就把我从这件事里给摘了出去！
    可是，我依旧感到十分困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就因为那个晚上我救了他一把？！不至於吧？！那一脚踹过去，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值得他用自首来换？！还是说……有別的原因？！
    刘队也眼神古怪地扭头朝著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跟著回过头问赵春明道：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赵春明面如死灰，抬起手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蒋卫东，刘队收回视线，忽然又对著蒋卫东说道：我有些好奇。能不能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自首？！
    蒋卫东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转过身，伸手指著郭建强，声音忽然变得又硬又冷，说道：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拿了我们家的钱，事情没办成不退不说，还动手打我妈！所以我一定要报仇！
    报仇？！在场所有的人都脸色古怪地看著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包括我在內，心里暗暗想著：他这样做不等於把自己往监狱里送吗？！把自己弄进去了，还报个什么仇？！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的。
    就在大家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的时候，就看见蒋卫东双眼定定地看著郭建强那张满是嘲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必须要来自首！因为我妈已经带著证据，到县纪委举报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