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
    郭建强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喜出望外的劲儿，激动地说道：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快过来！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他们呢？！怎么没一块儿来？！
    “呵呵呵——。”
    脚步声急匆匆地近了，那男人笑得爽朗，说道：他们今天有事赶不过来。不就是指认个人嘛，我来就行，那天晚上我看得最清楚。
    “我操！”
    目击证人真的到了！
    我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户的方向，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孙庭长——？！
    紧跟著，那男人像是忽然瞥见了老爸，声音里满是惊讶，问道：您怎么也在这儿？！
    赵春明——？！
    老爸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嘴里吐出来一个名字。
    顿时，整条过道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转瞬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这个人，老爸居然认识？！我的心里一动，猜测著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想到，小张听到屋外忽然静了下来，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他瞥了我一眼，见我站著没动，便快步走到窗户旁，伸手“吧嗒”一声轻轻拉开了半扇窗户，把脑袋凑到护栏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瞅去。
    看到他打开了窗户，我想都没想，立刻就跟了过去，踮著脚，趴在他肩膀后头，歪著脑袋往过道里望去。
    小张回头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等於默认了我的动作。
    只见过道里站了一圈人，除了老爸、老妈、郭建强，还有刘队和几个警察以外，又来了一个穿著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挺著个啤酒肚，眉眼间看著確实有点眼熟——好像是那晚跟郭建强勾肩搭背、塞牛皮信封的人。
    可是这会儿，过道里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发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僵局之中。
    “咳。”
    还是赵春明先绷不住，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他脸上的表情訕訕的，目光在老爸和郭建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乾巴巴地问道：你们这是——？！
    郭建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沉著脸没吭声。
    “哼！”
    老爸则冷哼了一声，视线落在赵春明身上，语气带著点嘲讽的意味，说道：赵春明，我记得你家小子小学还没毕业吧？！怎么，这么小就著急安排当兵的事了？！
    没有没有！赵春明下意识就摆手，辩解道：那是我哥的……。
    话刚说一半，他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剎住话头，尷尬地瞟了旁边的郭建强一眼，把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老爸眼神冷冷地望著他，没有再说话。
    “吭——！”
    刘队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说话了，他上前半步，看著赵春明，问道：你就是郭部长说的目击证人？！
    “呃——。”
    赵春明眼神慌乱地扫了老爸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憋出话来，郭建强就抢先一步开了口，急切地说道：对！就是他！
    刘队的眉头皱了皱，压根没理会郭建强的插话，目光依旧盯在赵春明脸上，又沉声问道：我问你，你是目击证人？！
    是……。赵春明的声音比起前刚来时低了半截，底气明显不足，眼神飘来飘去的，不敢跟刘队对视。
    你是亲眼看到郭部长被人袭击的全过程，还是只看到了一部分？！刘队慢悠悠地追问道。
    就见赵春明像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把胸脯挺了挺，说道：全过程！
    他在撒谎！我站在小张身后，听到他的话，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心里一著急，嘴巴比脑子还快，张嘴就冒了一句道：他当时在正街上晃悠，怎么可能看得见后街里的事！
    小张闻声猛地回过头，看著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语气古古怪怪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除非你当时也在现场。
    “呃——。”
    我心里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我赶紧把嘴一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揪著这事追问我什么。
    但小张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两眼，没多问，转过头又把脸凑到了窗边。
    就听外面刘队继续说道：现在不是正式问询，但是我想问问你，凶手一共有几个人？！
    赵春明飞快地瞟了郭建强一眼，见对方没给他递话，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两个人！
    他这个答案是没有问题的。我暗暗嘆了一口气，心里不由想起了蒋卫东。今天看到二中的那几个傢伙，但是没有看到蒋卫东，也许他躲出去还没有回来。那晚的事，如果没有办法解决，就只有我一个人扛了。
    两个人？！刘队的眉头微微一挑，又问道：那你认不认识那两个人？！
    赵春明立刻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认识。
    刘队紧跟著追问道：那如果凶手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来吗？！
    赵春明顿了顿，语气犹豫了不少，有些含糊地说道：应……应该能吧。
    你確定？！刘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著有点诡异，跟著说道：我们连续两天晚上在现场验证过，天黑了以后，武装部整条后街只有一盏路灯亮著。而且离案发现场距离较远，你跟我说你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赵春明，话不能乱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如果是认错了人，就有可能把无辜的人送进监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话一出，赵春明显然慌了，额头上仿佛都渗出了细汗，他伸手擦拭了一下，声音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的，说道：反，反正就是两个半大的小子，一个背著个书包，大概……大概这么高。
    另一个瘦高瘦高的，个头都差不多，头上还，还戴了个帽子……。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抬手胡乱比划著名。
    比著比著，他的手忽然一顿，直直指向了人群后方，说道：对了！就有点像是那个人头上戴的帽子！
    “哗啦——。”
    过道里站著的人齐刷刷地转过身，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就连郭建强都一脸诧异地扭过头，想知道对方究竟戴的是什么样的帽子。
    “咦——？！”
    就看见老妈似乎非常惊诧，手一抬，指著前面刚想要说什么，却被老爸一把把手摁了下来。
    距离有点远，加上观察的角度有限，我和小张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人影，瞧不太真切。
    我们使劲把脸紧贴著窗户的铁栏杆，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就听见站在外围一个警察语气有些奇怪地出声问道：喂，你是干什么的？！找谁？！
    话音刚一落下，一个稍显青涩的声音回答道：我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