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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协义堂

    比人多?我用无限死士占领美国 作者:佚名
    第15章 协义堂
    一行人出了科尔尼街,拐过街角,便踏入杰克逊街的地界。
    和华人占了绝大多数的科尔尼街不同,杰克逊街中白人华人各占一半,因此空气中瀰漫著更明显的紧张感,叫卖声、爭吵声交织。
    时不时就能看到三两个白人对落单的华人推搡辱骂,或是一群华人聚在一起,对路过的白人投以警惕甚至敌视的目光。
    而远芳楼,就矗立在这条纷乱街道的中段,在一眾低矮建筑中,极为惹眼。
    飞檐红柱,绿瓦盖顶,脊端蹲踞著陶製螭吻,张口吞脊,气象儼然。楼足有三层高,二楼正中悬黑底金字匾额,阴刻著远芳楼三字。
    此刻,酒楼正门敞开,却不见寻常食客进出,只有两个穿著黑色短褂、面无表情的壮硕汉子一左一右立在门边,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街面。
    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將两人的目光吸引向那个方向。
    苏颂一马当先,在远芳楼门前数丈处勒住马韁。他抬头,目光平静地掠过那方匾额,然后扫过门口那两个明显是帮派分子的守卫。
    “下马!”
    建元带著二十名死士在他身后无声地落地,虽然未发一言,也未有挑衅动作,但那整齐划一的沉默下马动作,以及身上的兵器,让这一段的街道都安静了几分。
    “苏颂,应三邑会馆陈理事之邀,前来赴宴。”
    “苏先生,陈爷在二楼恭候您多时了。”
    门口的两个汉子对视一眼,自动让出了进正门的路,客气道:“不过苏先生身后的列位兄弟不能进去,免得伤了和气。”
    “哦?那这个宴苏某可不敢去了。”
    苏颂面带笑容,话中带刺。“万一宴无好宴,你们埋伏了几十个刀斧手,酒酣耳热之时摔杯为號,苏某这条性命就要交代在这异国他乡了。”
    门口那两人面色一沉,刚想说什么,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內传来:“苏先生说笑了。”
    “陈爷。”那两人当即躬身。
    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头戴瓜皮小帽,身穿绸缎马褂,手里慢悠悠盘著两颗核桃。
    他踱步上前,笑容圆滑:“陈某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鸿门宴这种事情,陈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陈理事笑眯眯地打量著苏颂,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隨从,笑容更盛:“但既然苏先生心有疑虑,那也无妨。让各位小兄弟在一楼等候吃酒,您带著一名护卫隨我上二楼如何?”
    “既然陈理事都这么说了,那苏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颂对著他拱手行礼,微微一笑:“建元,你跟著我上去,其余的弟兄在下面坐好。”
    “是。”
    一行人步入远芳楼一层。大堂宽敞,却同样气氛压抑。约莫十几个穿著各色短打、眼神不善的汉子分散在各处,或坐或立,显然都是协义堂的人。
    苏颂带来的二十名死士径直走向靠近大门区域的几张八仙桌,迅速而有序地占据了有利位置。他们齐刷刷地在长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或自然垂放,或轻搭膝上,盯著对面的人,一言不发。
    苏颂与建元则跟著陈理事,沿著木质楼梯上了二楼,进入一间临街的雅间。
    雅间布置得颇为讲究,红木圆桌上,已摆满了一桌精致的广府菜餚。
    鲍参翅肚、烧鹅叉烧、清蒸海鱼、白切鸡、老火汤、炒杂锦,一看厨师就没少下功夫。
    此时主位右手边,已然坐著一个人。他身材矮小精悍,穿著一身深灰色绸衫,一张瘦削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標准的三角眼。
    而他身后,肃立著一个膀阔腰圆的护卫,双手抱臂,气息沉稳。
    陈理事笑呵呵地引荐:“苏先生,来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协义堂的孙天豹,孙先生,是堂口里执掌帐目、文书、礼宾的白纸扇,最是知书达理。”
    “苏先生,幸会幸会。请坐请坐。”
    孙天豹起身拱手,笑容热络:“听说阁下在旧金山租地建厂,气魄非凡。
    孙某早就想登门拜会,又恐唐突。这才特意央了陈理事做个中人,备下这桌薄酒,一来为苏先生接风洗尘,二来嘛,也是略表祝贺之意。”
    陈理事自然地坐在了主位,苏颂则依言在左边客位落座。
    “孙先生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琐事缠身,一直忙於安顿,倒忘了要和诸位前辈打声招呼。现在反倒劳您破费设宴,实在惭愧。”苏颂笑容温和。
    “那你们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
    陈理事笑著道,“大家都是飘洋过海来討生活的华人,咱们自己人都不帮自己人的话,怎么对付外面那些鬼佬啊?”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孙天豹放下酒杯,状似隨意地开口:“苏先生,不知你那工厂主要走什么货?生丝?茶叶?陶瓷?还是福寿膏?”
    “不瞒您说,这旧金山码头,风浪大,规矩也多。货到了,要找可靠的力夫,还要打点好海关、警局、码头帮派。
    哪一处的香火没烧到,都可能翻了船湿了鞋。苏先生初来,这些门路可都摸清了?”
    “孙先生猜的,一样都没中。而且我卖的东西无需理会那些弯弯绕绕。”
    苏颂微微一笑,在心中问了曾经后,交了一部分底:“苏某经营的,是军火生意。”
    “咳咳咳咳咳!”
    坐在主位上正举杯欲饮的陈理事,闻言被酒液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连忙放下酒杯,用袖子掩住口鼻,连声赔罪:“抱歉,抱歉。这酒太烈,喝得急了,失態,失態。二位先慢用,我去洗把脸,顺顺气。”
    说著,他有些仓促地起身,推开雅间的侧门,走了出去,留下苏颂与孙天豹二人。
    坐在苏颂对面的孙天豹则心中一凛,沉声道:“苏先生莫不是在与我们说笑?那些鬼佬,把持著枪桿子如同命根,製造贩卖武器的许可,怎么可能轻易落到我们华人手里?”
    “出门在外靠朋友,我恰好有几个白人朋友和旧金山市政府很熟。这许可,虽然难拿,但也不是拿不到。”
    苏颂夹起一块鹅肉,送入口中咀嚼。“孙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不必再绕弯子了。今日这桌酒席,想来不只是为了打听苏某卖什么货吧?”
    “苏先生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孙天豹放下酒杯,缓缓道:“苏先生建厂子的那块地,我们协义堂,其实也看上很久了。
    原本堂口里几位脾气火爆的红棍,是想直接带齐人马,上门拜会,请苏先生您割爱的。不过,被我暂时劝住了。”
    苏颂面色不变,又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静静看著他的表演。
    “都是离乡背井出来求財的,何必为了些许土地,闹到刀兵相见,伤了和气呢?”
    孙天豹语重心长,仿佛全然在为对方考虑。“那块地足有三英亩,我看苏先生的厂房和住屋,占地最多不过一英亩。閒置也是閒置,还容易招惹是非。
    因此,我想向苏先生租借剩下两英亩中的一英亩,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租借一英亩?敢问协义堂是想在上面建什么呢?”苏颂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天豹见苏颂如此问,心中一喜,以为有商量余地,顿时大笑道:“自然是建妓寮了。”
    “苏先生有所不知,堂口的猪花船约莫再有一个月的光景,就要抵达旧金山码头了。
    偏偏眼下唐人街里,像样的地盘都已占满,新来的姑娘们无处安置。堂口的兄弟们便想著,在您那块空地上,起一间更大、更体面的妓寮,一来好安顿姑娘,二来也好做生意嘛。”
    远程观看的曾经恍然大悟,他就说这个姓孙的怎么莫名其妙请人赴宴,合著是为了这件事啊。
    “主公,要答应吗?”苏颂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海参。
    “答应个屁。”曾经翻了个白眼,“再怎么说也是同胞,我还没丧良心到连这种钱都赚。”
    此时,孙天豹见苏颂沉吟,以为价码不够,又主动加码:““我看苏先生厂子里工人眾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样好了,日后但凡是你厂里的工人兄弟,来我协义堂的妓寮一律打九折。
    除此之外,工厂的安保,我协义堂也能负责照看,只需每个月给点香油钱。互惠互利,如何?”
    “不如何。”
    孙天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苏先生,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使?我说,不如何,不租。”苏颂笑眯眯地道:“这下听懂了吗?”
    孙天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那双三角眼里再也掩饰不住凶光:“苏先生,合则两利的生意,我劝您最好再仔细掂量掂量。敬酒不吃,可是要吃罚酒的。
    在这旧金山唐人街,还没几个人敢不给协义堂面子。”
    “哦,罚酒?孙老板打算怎么个罚法?是派人半夜来烧我的厂房,还是暗地里捅我工人的刀子?”
    苏颂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卖什么的?军火啊!”
    “真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你协义堂在旧金山能拉出多少敢打敢拼的兄弟,我不知道,也懒得打听。
    但我这边是真的有几百条长短傢伙,等著不长眼的人撞上来。就是不知道,你们协义堂的兄弟,是不是每个人都练成了铜皮铁骨,不怕枪子儿?”
    说完,他不再看孙天豹的脸色,从容地拿起桌上那盘烧鹅里的鹅腿,用油纸隨意一包,递给身后的建元。
    他站起身,对著孙天豹隨意一拱手:“好了,酒足饭饱,多谢孙老板盛情款待。苏某厂里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罢,他带著建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下了楼。
    啪!
    雅间內,孙天豹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掌狠狠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杯盘碗碟哐当作响,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丟你老母的扑街仔!冚家铲!老子好心好意摆酒相请,给足面子,竟然敢如此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豹叔,”他身后那名护卫上前一步,低声请示,眼中闪著凶光,“楼下的兄弟们都在,要不要……”
    “要什么要?动手?怎么动!”
    孙天豹啐了他一脸,戾气冲天。“你没看见他们来了多少人?楼下那些扑街,一个个腰里都別著硬火。在这里开打,是想把龙头的生意搅黄,再把差人全都引过来吗?”
    “暂且先记下这一笔帐,他妈的等日后找到机会了,再一脚踩死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后,目光扫向了空著的主位:“陈理事呢?”
    身后的护卫连忙去问,好一会儿才回来答道:“据下面的小的说,陈爷说是忽然想起会馆有急事,已经匆匆坐马车回去了。”
    “他妈的,这只老狐狸!”
    孙天豹哪里还不明白,肯定是那叼毛说的军火生意嚇到他了,所以才匆忙离开。
    他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绸衫,上了三楼。
    三楼比二楼更加私密和安静,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房间门虚掩著。
    房间窗户大开,旧金山午后带著海腥味的风吹拂进来,微微掀动窗边的纱帘。
    一个穿著朴素灰色长衫、脑后已无髮辫的中年男人,正悠閒地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圈椅中。他手里举著一架黄铜製成的单筒望远镜,正透过窗口,遥望著楼下苏颂他们离去的身影。
    “龙头,属下无能,交涉失败了。”孙天豹躬身道。
    “你吵架声音那么大,我在三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头收起望远镜,缓缓道:“锋芒毕露啊,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孙天豹恭维道:“那小子確实有些棘手,但相较龙头您差了还是不止一筹的。”
    龙头笑了笑,没说话。
    孙天豹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龙头,既然那姓苏的软硬不吃,咱们是不是另寻一块地皮?唐人街周边,总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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