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小小风波
    合同这么快就弄好了？真有效率啊。
    林舟心里一动。
    黄来生、周蒙和朱迪这几天估计一直在忙这些事。
    草擬一份合伙合同本来就不是小工程，更何况他们还把装修示意图都做出来了一这背后多半是跑了几家律所、对比了几套条款，又找设计团队连夜赶图。
    十一还愿意加班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可自己作为未来合伙人之一，几乎一点忙都没帮上，林舟多少有些惭愧。
    不过转念一想，开业之后还得由他负责出“台”、定酒单、培训调酒师————这可不是一句“辛苦了”就能带过去的活。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稍稍平衡了些。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自己一个学法的大学生，再专业也专业不过律所。
    装修设计方面，除了电力系统之外，也一窍不通，帮不上太大忙。
    还是把精力专注在开业之后比较好。
    正好，林舟也有事情要找黄来生帮忙。
    他还需要完成散打的那项任务，击败一位量级比他高一级的选手。
    林舟低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没问题，黄哥。我现在刚上飞机，马上起飞，今天肯定来不及了。明天我去酒吧找你？”
    黄来生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林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黄哥，你最近这几天要去拳馆吗？带我去见识见识唄？”
    黄来生那边明显愣住了。
    他原本正躺在沙发上，一手发信息，一手擼著乐乐的狗脑袋，被林舟这么一问，“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
    “不是，之前我三番五次找你，你小子都不买帐，怎么这次突然来兴致了？”
    “你在成都干啥了？在春熙路被林心如性骚扰了？”
    林舟眯缝著眼睛，盯住黄来生发来的那一行小眾的文字，半天没回过神来。
    平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没发现黄哥嘴这么毒啊！
    他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此时大部分旅客已经落座，舱门正在关闭，温柔的空姐正微微俯身，礼貌地看著他：“先生，还麻烦您把手机关机或调成飞行模式哦？”
    林舟只好把吐槽咽回去，快速发了最后一句：“飞机马上起飞了，明天见面说。”
    还来不及看黄来生回了什么，林舟就按下设置里那个小飞机图標，屏幕右上角立刻弹出“飞行模式已开启”。
    苏晚晴坐在林舟身旁，看见林舟刚刚眯著眼睛，露出小李子表情包似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笑，忍不住盯著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晚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林舟察觉到了身侧的目光，好奇地问。
    苏晚晴赶紧把视线收回去，装作专注看窗外：“啊，没事，师兄，没有。”
    —师兄就连冒傻气的时候，怎么也这么可爱。
    林舟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脸上真有什么脏东西东西，他还真的掏出纸巾，像是一只花猫一样，用力抹了一把脸。
    很快，在飞机引擎逐渐轰鸣的声音里，机身微微震动，推背感从腰背传来。
    林舟闭上眼，感受著身体被压进座椅里的超重感，思绪像被一只手轻轻按平，渐渐沉入梦乡。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转回头，就这么看著他。
    她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笑得弯成一轮月牙。
    飞机到达帝都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將近晚上六点了。
    从成都那种湿润的气候中再次回到熟悉的帝都，林舟一方面有点怀念，另一方面又有点不適应。
    嗓子一下就变得很乾，想要喝水。
    两人从航站楼出来，打上一辆计程车。
    车刚上环路没多久，就进入了帝都永不停歇的拥堵模式。
    车窗外霓虹亮起来，车流像一条条光带慢慢爬行，司机一边嘀咕一边按喇叭，仿佛按得响一点就能快一点。
    等折腾到学校，已经七点半。
    他先是顺路把苏晚晴送到宿舍楼下，然后又自己一个人拖著箱子溜达回去。
    宿舍楼里格外安静，林舟推开宿舍门，屋里也安安静静、空空荡荡，跟他走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相比这六天在钟晨家每天晚上热热闹闹的丰富活动，现在的寢室显得格外冷清。
    但林舟早就习惯了孤单。
    他当然觉得前几天的生活很充实，可这种一个人独处的时光也同样难得至少比之前在女生宿舍楼下和前女友吵架来得舒服多了。
    他简单把行李收拾了一番，顺便把给三位舍友们带的小礼物（熊猫钥匙链）放在他们各自的桌子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这几天的照片，顺便复习了一会儿功课，跟苏晚晴討论了一会儿剪辑的事情。
    林舟还特意提醒苏晚晴好好休息，千万別再熬夜剪视频了。
    苏晚晴倒是回了一个“好的”，但林舟不知道自己的劝阻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
    他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晃得他不得不翻身爬起来。
    林舟动作利落地跳下床，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多。
    紧接著，他毫不意外地发现了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师兄，视频剪好啦，我去睡觉咯，晚安~”
    时间：凌晨三点半。
    林舟点开视频认认真真地看完。
    和漫展那条vlog不同，这次剪辑明显换了风格：
    节奏更鬆弛，情绪更平和。
    镜头不再追求“爆点”，而是把游园的轻快、日常的温度慢慢铺开。
    林舟拍的熊猫和风景照片被很自然地穿插进视频里——不是生硬地“插入展示”，而是恰好嵌在情绪的转折处。
    整条片子既满足了品牌方对“画面呈现”和“设备露出”的要求，又保留了生活感和趣味性。
    更难得的是，它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刻意宣传尼康的相机。
    林舟看完后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视频转发给品牌方对接的工作人员，並附上简单说明。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对方回復，確认无误后自己再上传，流程就算闭环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林舟又把视线重新落回苏晚晴那条消息上。
    他盯著“凌晨三点半”那几个字，心里又开始犹豫：
    要不要现在回復呢？
    回復吧，怕吵醒她。
    不回復吧，又显得太冷淡，好像她熬到这么晚用心做的视频，在他这里连一句反馈都等不到。
    纠结了几秒，林舟还是决定回一条。
    “视频我看完了，已经发给品牌方了，好好休息，早安~”
    发完之后，他又盯了屏幕一会儿，直到没收到苏晚晴的回覆才稍微安下心来。
    这会儿已经將近十点了，黄来生应该也起了吧？
    他发消息过去：“黄哥，你中午在酒吧吗？我过去？”
    等到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那边才回消息。
    “刚醒，马上过去，你十一点半来就行，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
    “可以，但说好，这次我可不吃麦当劳啊！”
    “行行行，吃什么你说了算。”
    “那我要吃烤鸭！这几天在成都净吃辣的了。”林舟毫不客气。
    中午十一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来生酒吧门口。
    玻璃门上还是掛著那个“暂时歇业”的牌子，只不过牌子旁边的玻璃门上，还贴了几张其他的贴纸。
    “老板，钱不想挣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酒吧可以不干，但调酒师麻烦你交出来。”
    明显是一些脾气比较冲的老顾客贴上去的。
    林舟笑了笑，隨手把这几张纸扯下来揉成团，刚塞进旁边垃圾桶里，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黄来生魁梧的身影从吧檯阴影里走到门口，一见林舟，立刻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別热情：“小林！一个多礼拜没见了，怎么样，成都好玩吗？”
    紧接著他又坏笑起来：“快跟我讲讲，在春熙路是怎么被人看上的？”
    林舟瞬间就觉得黄来生的笑容从憨厚切换成了奸猾。
    果然，跟人混熟了之后，就总能发现他们不为人知和不正经的一面。
    “黄哥，我不跟你打岔，不是签合同吗？先把正事办了。”林舟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行行行，就等你了。”黄来生立刻回吧檯后面，拎出一个黑色公文包，又在里面抽出厚厚一叠文件。
    “这是我们找律所擬定的合同，一式四份，”他把四份合同整整齐齐排开，推到林舟面前，“你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我们仨都签完了，就差你。”
    “对了，还有这个，”黄来生又抽出三份图纸也推过去，“装修示意图。我们仨想整点有特点的，每人选了一种风格。你挑一挑，他俩都同意让你选。”
    按理说这不太符合標准商业谈判流程——最好是所有签字的人都在场，有问题当面修改，最后一起签。
    但林舟逐条对照看了一遍，发现合同条款写得挺清楚：权利义务、出资比例、分红机制、退出机制、竞业限制、违约责任————都算完整。
    更关键的是，黄来生、周蒙、朱迪这三个人的人品，他也信得过。
    而自己的义务也就是之前商量过的那几项：出台、酒单、培训。都在能力范围內，没什么坑。
    至於装修示意图，林舟一开始没什么概念。
    等真看到三张图纸，他才明白“风格完全不同”是什么意思。
    第一张是偏未来感的现代风：金属、线条、冷光、机械元素，整体乾净利落。
    中规中矩吧？
    第二张直接走黑暗诡异路线：触手、眼球、章鱼脸————克苏鲁风啊？
    林舟看得直摇头。
    倒不是他接受不了他只是感觉这种风格不利於吸引学校周边的稳定客源。
    別人远远一看还以为这是密室逃脱或者鬼屋呢。
    谁没事愿意端著一杯装著“眼球”的酒在那儿拍照啊？
    第三张是一种中式仙侠风：云雾繚绕、灯影如纱、像瑶池仙台一样仙气飘飘。
    仙侠和调酒？好像还挺有反差感的。
    太上老君端著一杯莫吉托？或者也可以取一些带有仙侠特色的酒名？
    林舟眼前一亮。
    “黄哥，这三张图，都是谁选的？”
    “第一张朱迪，第二章周蒙，第三张嘛，是我，”黄来生嘿嘿一笑，“怎么样，你选哪个？”
    “我觉得第三个挺有特点的，我投这个一票！”林舟抬起头回答。
    “还有，黄哥，得麻烦你给我支笔，我好签字。”
    “然后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聊聊去拳馆的事了？”
    “哈哈哈！”黄来生听见他选第三张，明显心情大好，“我就知道我多少还是有点审美的，行，就这个了！”
    他顺手把签字笔递给林舟，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拳馆带你去当然没问题，但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从黄来生那边接过笔，林舟一边低头签字，一边问：“黄哥，不就是去个拳馆吗？怎么？拳馆又是你开的？”
    “不是，”黄来生摇头，“要是我开的就好了，是我另一个朋友开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总之————那拳馆前阵子出了点小风波，好几个学员在馆里打起来了，有人还受了点伤，警察也来了。
    林舟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名字怎么写。
    “黄哥，你管群殴开片叫小风波？”他抬眼瞪著黄来生，“这难道不是已经上升到治安管理事件的层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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