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给绍特卡打工的学徒们
    霍尔德是一名法师学徒，这天下午，他正驾著一架装货的马车，向史莱姆之泉的方向进发。
    他要在史莱姆之泉將车的货斗装满擬態史莱姆，然后拉到城南二干里的平原上，据说那边在搞什么大工程。
    低沉的云压著墨绿色的森林，洋洋洒洒地洒下大雪。
    通往史莱姆之泉的路上原本山林密集，是绝对行驶不了马车的。但在市政厅的钞能力之下，很快便修了一条能走马车的路出来。
    只不过由於时间紧迫，路修成了一条直线，导致部分路段坡度过急，哪怕两匹马也拉不动车。
    於是市政厅想了个办法，僱佣法师学徒当做车夫，用魔法辅助马车的行驶。
    霍尔德將毯子裹得更紧了些，身体依然冻得哆嗦。他不敢浪费一丝魔力给自己取暖。
    来时路上，他已用了不少魔力帮助马车上坡。
    返程时，还需要用魔法来“剎车”，虽然马车有剎车，但那种锁死轮子的装置很容易让马车失控。
    在这陡峭的坡道上，一旦失控，不仅要人仰马翻，这一趟的三枚银幣也必然泡汤，说不定还要连带著马车的维修费。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里咒骂著。如果不是为了这三枚银幣，谁会愿意在这种鬼天气出门。
    坡势渐缓，他望见了一栋石屋，终於到目的地了。
    石屋旁临时支起来的棚子中拴好马匹，从后面的货斗中掏出两捆草料，丟在马匹面前。又抓了一把草，擦掉了马背上的积雪，这才推开石屋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热浪夹杂著硫磺和某种酸性药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让霍尔德几乎窒息。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照亮整个温暖而混乱的石屋。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炼金工坊。
    墙边摆著长条桌子，上面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酒精灯烧著的各种溶剂。
    一名炼金术师穿著宽大的围裙，正在忙碌。
    “老师，我是来拉擬態史莱姆的。”霍尔德几乎冻透的身体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一滴水顺著额角流下，他这才想起来，原来刚才光顾著擦马身上的积雪了，自己帽子上的雪都没擦。
    “霍尔德？”那名炼金术回首师道，“真巧啊，能在这遇到你。”
    “马特！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吧，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有点担心呢！”马特是一名炼金术学徒是霍尔德的旧识。
    霍尔德赶紧走上前去，摘下手套。马特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二人结结实实地握了握手。
    恶魔攻城之前，【巫妖位面】还在运营的那段时间。霍尔德和马特都在给绍特卡打工。
    霍尔德负责解说【巫妖位面】的直播画面，活跃现场气氛，引导人们去绍特卡那下注；马特则负责根据观眾的下注情况实时计算赔率。
    在恶魔攻城之后，城里一时间混乱不堪，法师和炼金术师们各自缩在自己的围墙之中，直到外面安定下来，才终於出来活动。
    这种情况让二位本就在勤工俭学的学徒穷疯了，他们真的干分需要出来赚钱，这样才能负担起昂贵的学费。
    永夜酒吧被夷为平地，冒险者工会也被拆了大半，巫妖位面更是不知所踪，所以二人只能有什么做什么，正好看到市政厅发布的委託，就去应聘了。
    谁知富贵的人总有各自的富法，贫穷的人终究穷到了一起。
    “你后来见过绍特卡大人吗？”霍尔德问道。
    “见过一面。”马特道，“但他好像在忙著追查永夜酒吧的那批赌资。”
    “永夜酒馆不是完全被破坏了吗？”
    “是啊，所以有人趁著老板不注意，偷偷把废墟里面的钱挖走了。”
    霍尔德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就在恶魔攻城之前，永夜酒馆老板的队伍在六分钟以內击杀了成年白龙，成功把记录提前了將近一分钟。
    “那帮人真是找死。”霍尔德闷声道，“他们不记得黑狼帮的事了吗？”
    “不说那些了。来————”马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霍尔德。
    霍尔德接过瓶子，旋开瓶盖，猛喝了一口。
    一股辛辣的口感，像是开水一样，顺著口腔滑入胃里。
    霍尔德一口气没跟上，大口咳嗽起来。
    借著酒劲，他终於从里到外都暖了过来，他扯掉围巾，揭开大衣的扣子，又嘬了一口酒，这才把瓶子还给马特。
    马特笑著收起瓶子，“绍特卡大人还跟我说呢，要是遇见了你一定要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巫妖位面就会再开起来，到时候还要咱俩继续去帮忙呢！”
    马特又笑著伸出五根指头，“一天五枚银幣！”
    霍尔德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马特露出困惑的神情，霍尔德的反应显然不如他预想的那般兴奋。要知道，在边境都市，一天能赚五枚银幣已经是高薪了。而且只需要写写算算就好，工作环境也十分舒適，哪怕犯了点错误，绍特卡也只会笑著说错误在所难免嘛————
    马特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更好的活？”
    对方毕竟是一位正经的法师，就业面比他这个炼金术学徒还是大多了，有更好的去处也是正常。边境都市百废待兴，有很多地方都欢迎法师。
    霍尔德道：“马特，你听说过【开源魔法】吗？”
    “【开源魔法】？”这是个正经词吗？马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霍尔德看到马特不明所以的样子，於是解释道，“就是魔法阵学，但是却又不太一样。”
    霍尔德继续道：“那是一种特別复杂的魔法阵，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复杂的魔法阵。”
    “魔法阵学？”马特道，“那不是已经走到死胡同的学科吗？”
    在转职炼金术师之前，马特也是一名“天赋不足”的法师，他当时有两个选择，就像所有“天赋不足”的法师一样选择研修魔法阵学，或是转职去做炼金术师。
    马特选择了后者，因为魔法阵学比炼金术师的赚钱能力更差。
    “不对，我们都错了，整个魔法界都错了。”霍尔德认真道，“人类对魔法阵的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二人在炉火边坐下，霍尔德继续讲道：“边境都市出现了一位专精魔法阵学的大魔导师—【零】，巫妖位面就是他的作品。”
    马特感觉到头皮发麻，他也曾好奇，到底是怎样的魔法能实现巫妖位面那样神乎其技的效果？可当想到自己的魔法天赋时，又黯然神伤地放弃了，恐怕就算那位大魔法师亲自给他讲解，他也听不懂吧。
    “这位大魔导师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一【开源魔法】，大概意思是，不论是谁都能学习和使用他创造的魔法。”
    霍尔德继续道：“前提是，基於这位大魔导师创造的魔法必须也公开给其他的法师。”
    壁炉的火光点亮了马特的眼睛。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的师兄已经转去学习开源魔法了。”
    马特低下头去，他的眼睛暗了下来，哪有这种好事？
    正如霍尔德所说，这种魔法极其复杂，必然是超越天才的天才才能去学习，能够入门的人太少了，以至於根本连保密的必要都没有。
    “马特，那真是一种神奇的魔法。”霍尔德看著火光喃喃道，“与我见过的任何魔法都不一样。如果要我形容，它不像我们学过的任何魔法，它更像————
    “更像一种数学。每一个符文的组合，每一次魔力的流转，都充满了精確的逻辑和计算。它冰冷、复杂，但却————无比强大。”
    “你已经开始学习了？”马特抬起头，盯著霍尔德道。
    “那倒没有————但我看了师兄带回来的书。”霍尔德道，“好大一本书，有那么厚。”他比划了一个不太像书的尺寸，“里面全都讲的是如何通过计算、循环和判断实现各种魔法效果。”
    霍尔德又补充道：“我看这正適合你，马特。”
    原来如此，马特有点感动地想道，他是在为我考虑。
    只听霍尔德继续道：“巫妖位面的工作虽好，也不能一直做这个————”
    “那————那要怎样才能————才能学习到这种魔法呢？”马特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內心深处的某种渴望被唤醒了。
    “没有任何条件，你只要能进行简单的施法，只要会个点燃术，就可以报名学习。”
    马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