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热情好客魔法都市
    唐森听完这段让人略感唏嘘的歷史，默默地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原本以为巫妖是某个“亡灵之神”的造物，巫妖的转生仪式则是某种用灵魂的理性换取力量的邪恶契约。
    却没想到整个亡灵种族都是因为人类的欲望过於膨胀，挑战了神祇的权威，被神祇诅咒而產生的。
    成为巫妖的人確实如他所愿，被赋予了永恆的时间，但也並非高枕无忧。
    他永远会被那个诅咒不断追赶一巫妖如果不持续接受新知识的刺激，就会逐渐丧失自我，最后成为一个只会杀戮的空壳。
    换句话说，巫妖將在无尽的时间中，不断探寻知识的边界，免费给知识之神高强度打工。
    而关於魔法符文。
    唐森几乎可以確定，某位法师或是炼金术师搞出来新的魔法符文，紧接著就被教廷或软或硬地收编了，就像那位发明魔法阵炼金学的塞拉福伦一样。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唐森脑中成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收编了能创造新魔法符文的法师后，教廷发现了铭刻在物品上的符文数量有限这个问题，顺著这个问题，才找到了塞拉福伦。
    而后者被法师淘汰加入炼金术学会，八成又受到根正苗红的炼金术师们的排挤，因此只能在魔法阵学这种边缘领域搞点东西。
    因此当教廷找到他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洗脑，只要答应给他应有的尊重册封他为神使，他就乖乖地加入了教廷阵营。
    然后在300年前的某个时间节点，搞出来圣女灵装这么个大杀器。
    如果回到这背后的问题，如何创造出一个新的魔法符文？
    恐怕需要精灵的魔法来回答这个问题。
    唐森恰好认识两个沃尔森家的精灵，並且其中的弟弟还要拜自己为师。
    只要以巫妖的转生仪式和精灵的符文为起点开始研究，应该就能得出这个世界魔法的底层架构。
    当然，那是长期的研究计划，眼下需要解决的还是妮雅的问题。
    以妮雅的性格，断然无法承受转生成巫妖的副作用，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渴望屠戮生者的亡灵。再考虑到圣女灵装的性能，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移动核弹。
    这个方案首先排除————
    埃德加特看到唐森魔力加速的思考都让灵魂之火变成了火山口喷薄而出的火焰，他伸出一根白骨手指，用粗糲的深沉嗓音吟唱了十几节，凝聚出一个金色的光点，轻轻点在妮雅紧皱的眉心。
    妮雅依然睡著，这个魔法抚平了她眉心的皱痕，她的脸放鬆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地抱成一团。
    “安东尼达斯阁下，”埃德加特道，“这个魔法可以延缓您实验品灵魂的衰败。”
    “但也只是延缓————”埃德加特继续缓缓道，“至於能缓解到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可能很快魔法就会失效。”
    “十分感谢，埃德加特阁下。”唐森心想，能缓解情况也是好的，再加上让妮雅搬到枫叶小径，也就是原巫妖的私人定製店面那去静养，应该能爭取到不少研究的时间。
    到时候不论是研究明白圣女灵装的构造，把氪命这个bug给她去掉，还是真的研究出来了【原初符文】，拥有了修改器的力量，都能让她重回边境都市分首大师的宝座。
    哎，到底还是要收埃塞尔·沃尔森当徒弟吗？
    唐森有一百个不乐意，那个精灵太蠢了。
    但似乎又没的选，伊兰娜上次拿了大狙以后就不知所踪，这位耿直的男精灵就是唐森短时间內能找到的唯一一个精灵了。
    唐森忽然想到，巫妖的时间观念与人类的完全不同，保险起见，还是多问了一嘴，“埃德加特阁下，您说的这个【很快】大概是多快？”
    埃德加特发动探知魔法，仔细评估片刻后，给出了结论：“恐怕最多延缓六十年。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只有五年。”
    唐森心想，既然这样，那还是去找伊兰娜吧。
    魔法都市的大门敞开，利奥拉乘坐的豪华附魔马车平稳地驶入城中。
    1
    ——
    城门边全是炼金工坊，马车时不时就要穿过一片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沿著路向上坡方向走了好一会，这种现象才有所缓解。
    按理说，魔法都市应该不缺照明用的魔法和魔力，应该像边境都市上城区一样，不论夜晚还是阴天，无时不刻灯火通明。
    可魔法都市中只有隔著几十米远，才有一处幽暗的火光，忽明忽灭地闪著。
    街道上黑洞洞一片，竟不比城外的荒野亮了多少。
    一些亮著灯的窗户，勉强勾勒出这座城市中嶙峋建筑，刚进城门的时候，还有一些寻常房屋，但向內城走去，就只剩下大大小小、鳞次櫛比的塔。
    马车终於在魔法都市中数一数二的高塔门前停下，车夫轻轻一跃，无声地跳下马车，为身后的车厢开门，“总督大人，我们到了。”
    利奥拉走下马车，见一名法师学徒漫不经心地站在门口，打著哈欠，勉为其难地躬身叫了一声总督大人，然后便转身进门而去，边走边说，“诺伊塔大人在等您了，请跟我来吧。”
    利奥拉並不在乎法师学徒这样的傲慢的態度，这帮法师就是这样的，態度不重要，只要达到他的自的就好了。
    利奥拉整了一下领口和衣摆，这才跟著那名法师学徒向塔內走去。
    这不是利奥拉第一次进法师塔，但他仍然不適应刚进门时候的那种撕扯感，就像是空间自顾自地变大了，忘记通知身体一样。
    从外面看上去，法师塔是一座底部只有二十米见方的方塔，由砖石砌成，向上收窄，顶部形成一个尖顶。
    但实际走进其中，就会发现这座塔已经被各种空间魔法改造得巨大无比，大到大魔导师和他的十几名学徒，以及几十上百名实验素材全部生活在其中，都不觉得拥挤。
    像是诺伊塔大魔导师这个级別的法师塔，如果没人带路，外人只要两分钟的时间就会迷路，第五分钟的时候就会触发某个陷阱—一运气好的话会变成实验素材，运气不好的话————
    经过七拐八拐，上了好几层楼梯，终於来到一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高大门扉。
    门上开了条缝，不详的幽光从那条缝隙中照出。
    “利奥拉大人，快请进吧。”门缝中传来低沉的男声。
    闻言，利奥拉忽然一个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手中拿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而他的对面，一个光头白须的老头，穿著绸制的睡衣，正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他。
    “您挑这么个时间来访，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老头问道。
    利奥拉不喜欢这些卖弄自己魔法的法师，如果非要卖弄，就不能像唐森阁下一样，徵求对方同意后，大大方方地展示魔法的效果？
    未经他人同意，就用空间魔法把人拽来拽去算什么？
    利奥拉只在心里抱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靠进身后柔软的沙发中，翘起二郎腿。
    “前几天边境都市击退了恶魔军，击杀了恶魔首领。”利奥拉说到这停了一下，对方的表情正如利奥拉预计的一样，完全不在意这条消息。
    “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全靠著边境都市的大魔导师一是的，您没听错，边境都市现在有自己的大魔导师了。”利奥拉补充道，“那天晚上那一下————”他的手比划一个炸开的手势，“您不可能错过吧。”
    阴影爬满了老头阴鬱的脸。那天晚上，大魔导师议会组织了一个简短的討论，將那场夸张的爆炸定性成恶魔的魔法，然后便各回各塔睡觉去了。
    但从结果上来看，边境都市活了下来，恶魔不见了，如果那爆炸真是恶魔的魔法，边境都市怎么可能还没陷落？多炸几次，恐怕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吧。
    在一瞬间得出了这个结论，老头眼中闪著危险的光，“你想要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