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个巫妖
    埃德加特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的灵魂之火幽暗下去，似乎在翻阅著他过於深远的记忆。
    “应该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
    “还是从最开始讲起吧————
    “虽然在今天大家对魔法都已经习以为常，但在五千年以前，魔法可是货真价实的超凡力量。
    “在那个时候，围绕著对魔法的崇拜，甚至兴起了好几种不同的宗教。
    “他们有著各自的神只和教义。
    “纵使有诸般不同，所有的“魔法宗教”都有两点是相通的—
    “第一点，显而易见的，魔法是神只的赐福，只有更虔诚的信仰和对教义更彻底的执行，才能获得更强大的魔法力量。
    “第二个相同点，想必您也能猜到，那就是对异教徒绝不姑息。
    “那些狂信徒不知疲倦地开展了一场又一场异端討伐的战爭。”埃德加特用一根指骨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迸溅，像极了那个时代纷飞的战火。
    “这种混乱持续了將近两千年，这才有第一批聪明人，不再用火球术相互交流，打算坐下谈谈。
    “他们心中都有著一个共同的困惑：为何我们信仰著死敌般的神祇，却能释放出同源的火焰？如果我的神是唯一的真理，他为何要將力量赐予那些异端？
    “为了探寻答案，这帮人开展了大量的研究，对不同宗教的教义和施法方式进行了大量的比对和实验，终於去偽存真，发现了魔法的本质。
    “魔法无关信仰，无关立场。
    “魔法是一种知识，任何人，使用特定的方法，经过特定的训练，都能使用这股力量。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掌管魔法的神祇被称为【知识之神】。
    “从那时开始，魔法终於脱离了蒙昧的时期，开始了第一次跃进。
    唐森忽然问道：“埃德加特阁下，我有一点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认为————歷史上的这些法师为什么会认为，魔法是神只的力量？魔法有没有可能是虚空之中原本就存在的某种力量，隨时等著人们去使用？”
    埃德加特嘶哑地乾笑了两声，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一针见血，安东尼达斯大人，您拥有非常敏锐的洞察力。
    “这一点是魔法成为一门学科以后，研究人员面对的首要问题。
    “魔法被认定为【知识之神】所赐予的力量，是因为在一次实验中，观察到了【知识之神】的存在。
    “请您听我慢慢讲来。
    “在歷史上的某一个时间点，人类发现，和那些长生种比起来，人类在魔法研究上存在巨大的劣势—一人类的寿命太短了。
    “长生种有动輒上千年的时间去进行魔法研究，去练习和掌握新的魔法。
    “而对於人类来说，能活到百年就已经十分不易。
    “而在这百年之中，又有许多时间花在从零开始学习魔法上。
    “於是，法师们就开始研究如何能让自己更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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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於，第一个【永生魔法】诞生了。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需要数名当时最顶尖的法师持续咏唱施法数小时，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出一点差错。
    “並且这个魔法只是在理论上有效，需要用活人进行实验，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原本法师们打算像平常一样，隨便抓一个人过来当做实验品。却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即使魔法成功了，又如何知晓呢？
    “总不能等几十年看这个人死不死吧。
    “这时，一名渴望力量的法师学徒自告奋勇，站了出来，只要所有法师都將自己的魔法知识教给他，他来做这个实验品。
    “拥有了诸多魔法知识的他肯定能顺利地记录整个【永生魔法】的施法过程，以及这个魔法给自己带来的各项变化。
    “哪怕魔法失败，他也答应儘可能多地记录数据再死去。
    “根据这些数据，再加上一些实验，就能判断魔法是否成功。
    “那些法师都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於是计划开始执行。
    “终於，在十几年后的某一天，这位学徒学会了所有的魔法，站在了【永生魔法】的仪式中。
    “只在第一节咏唱之后，知识之神就降下了他的诅咒。
    “窃夺神力，用以完成一件违反这个位面规律的事是不被允许的。
    “於是知识之神降下了他的诅咒。
    “那个【永生魔法】没有任何错误的运行起来，但效果却成为一永远的死亡。
    “在所有法师惊恐的注视下，学徒的血肉如沙般剥落，皮肤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具森然的白骨。下一秒，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灵魂之火。他成了一个永恆的————死物。
    “成了第一个巫妖。”
    埃德加特停了一会，又继续道：“恐惧压倒了理智。法师们发起了疯狂的攻击，但他们忘了，这个刚刚诞生的怪物，掌握著他们所有人的知识。在那个狭小的仪式厅里，他凭藉不死的躯体和对那些法术的了解，最终，將他的导师们屠戮殆尽。
    “在战斗结束之后————”埃德加特的声音低沉下去，他抬起自己的骸骨手掌，在火光下审视著，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学徒也终於在满地鲜血的反光中，看清了自己全新的样貌。一具骷髏，眼中燃著不灭的火焰。”
    “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也因此犯下了一个让他后悔千年的错误。
    “他在逃跑之前，没有销毁这些法师的研究材料，尤其是那个【永生魔法】
    的法术构成和关於实验的记载。
    “也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认为他独吞了永生的秘密。
    “於是，这个活著的骷髏开始了漫长的逃亡，各种人类和恐惧死亡的长生种对他开始了超过两千年的追杀。
    “那些因战斗而残破的研究成果，也成为了所有法师趋之若鶩的宝藏，无数法师对著这份残本进行研习，可不论如何修补和改进，最终都只能造出一些死不掉的东西——也就是现在的亡灵。
    “这门魔法也就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亡灵魔法————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说回那位学徒，他成为巫妖后，经过上千年的积累，已经不再惧怕任何追杀。於此同时，时间也几乎抹去了他的存在。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被遗忘的时候，一条即將寿终正寢的红龙找到了他。
    “这条龙提出了一个条件，双方进行决斗，如果红龙取胜，那么巫妖需要將永生的秘密交给他。
    “那位巫妖答应了这个条件，他只是想和龙打一架，试试自己的成色。
    “不得不说，红龙確实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巫妖靠著一些“巫妖”的手段才艰难地战胜了红龙。
    “可就在他打算杀死红龙的时候，忽然来了灵感红龙奸诈狡猾，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他自己作为施法对象没办法主持仪式，又必然不放心將自己的灵魂交给其他的龙。
    “那么对他的惩罚再简单不过了，巫妖將那个魔法教给了红龙。让他带著这个魔法，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走到龙生的终点。
    “可他还是低估了龙的能力。这条红龙，不知道去哪里搞到了精灵魔法的秘密一一种符文，並以此为基础开发出来了可以自动运行的转生术式。
    一“他转生成了一个龙巫妖。
    “这个魔法阵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冒险者发现，並拓印下来，发展成了后来的【魔法阵学】。
    “在魔法阵学发展的两千年之中，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对魔法符文的活用，据我所知，有很多法师开展新符文的研究工作，但都失败了。
    “直到大约四百年前，人类的魔法学界有新符文诞生的消息，隨后又听说是学术造假，然后那位研究人员便销声匿跡。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安东尼达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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