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偽同调
    交换场地，轮到日本代表队发球。
    种岛修二百无聊赖地站在后场，入江奏多则在网前不断地深呼吸，仿佛刚才那一次截击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体能。
    法国队的教练席上，领队利奥波德·加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不和谐的韵律。
    然而，场上的两人早已陷入了某种病態的执念。
    “那个混蛋————刚才绝对是运气！”雨果·格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发疯般地將每一记重炮都轰向入江奏多。
    接下来的两局，场面变得愈发荒诞。
    入江奏多在场上疲於奔命，他不断地发出“哎呀”、“要坏掉了”之类的惨叫，每一个救球动作都丑陋到了极点。可诡异的是，每当法国队认为必杀的一击降临时，入江总能用各种歪打正著的方式將球回击到法兰西两人的防守死角。
    “15—0！“
    “30—0！“
    “game日本！2—0！“
    “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打都拿不下那一分？”雨果·格伦大口喘息著，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发现自己和奥斯卡的配合已经完全脱节了，他们的眼里没有了双打的阵型，只有那个不断在视线里示弱却又不断夺走分数的入江奏多。
    加繆死死地盯著场上日本队的两人。他看出来了，入江奏多正在进行精神暗示。他通过这种卑微的演技，强行诱导对手產生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击溃他的错觉，从而剥离了法兰西双子星所有的理智与警惕。
    这哪里是网球？
    这分明是入江奏多一人导演的、通往绝望的舞台剧！
    比分来到3—0的瞬间，奥斯卡·瓦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对面正气喘吁吁、扶著膝盖擦汗的入江奏多。在那一瞬间，他从入江那副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冷酷、甚至是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清明。
    “雨果————停下。”奥斯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奥斯卡？”雨果愣住了。
    “我们被骗了。”奥斯卡缓缓直起腰，眼神中的狂乱逐渐被一种背水一战的狠戾所取代，“那个男人的喘息是假的，他的汗水也是假的————他一直在利用我们的傲慢，让我们在这场自以为是的狩猎中，把自己变成了他的猎物。”
    奥斯卡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场边的加繆。
    加繆对他微微点头。
    “法兰西的艺术，不应该毁在卑劣的表演下。”
    奥斯卡伸出手，与雨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那一瞬间，整座体育馆的气压似乎產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缩。
    原本陷入混乱的法兰西双子星，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柔和、却又充满坚韧气息的白色光芒。那不是某种属性的斗气，而是两人的呼吸、心跳、乃至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嗡——！”
    全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那是————？！”
    双打的最高境界—同调！
    在白光的笼罩下，奥斯卡和雨果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统一。他们不再受入江演技的干扰，原本散乱的阵型在一瞬间重塑成了密不透风的铁壁。
    奥斯卡冷冷地看向网前的入江奏多，语气中透著神明般的肃穆：“接下来，在绝对的意志共振面前————你的演技，该杀青了。”
    第四局开始。种岛修二发球。
    砰！
    一记平淡无奇的发球。但在同调状態下的奥斯卡眼中，这一球的物理轨跡被无数条因果线死死锁住。他与雨果的动作达成了一种病態的同步，不需要任何言语，奥斯卡侧身让位，雨果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从后场瞬间杀出，球拍划出一道如断头台般的赤红弧线。
    “断头台—处刑重扣！”
    面对这足以轰碎地面的怪力，原本那个摇摇欲坠的入江奏多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以前冲的姿態迎著那股暴风。在球触拍的剎那，入江的身体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震盪，將那股蛮力在瞬间卸掉，反手一记精准的挑短球。
    “15—15！“
    场上的球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肉眼难辨的维度。
    观眾席上传来阵阵惊呼。原本以为日本队只会耍小聪明的欧洲观眾，此刻正目睹著一场顶级水平的白刃战。
    法兰西双子星利用同调构筑了密不透风的防守网，无论种岛修二的己灭无如何化解力量，奥斯卡总能利用灵魂共振提前出现在球的落点，打出华丽的艺术截击。
    “40—40！
    ”
    “gamefrance！3—1！“
    “game france！ 4—2！“
    法国队凭藉著同调带来的绝对防御和精准反击，开始疯狂蚕食日本队的领先优势。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种岛修二站在底线，看著再次袭来的重炮，眼神中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彻底消失。
    他动了。
    那一瞬间，种岛修二不再骑著平衡车，他的步伐灵动得如同一缕抓不住的轻烟。面对雨果那足以將普通人骨头震裂的重球，种岛的右手手腕在一瞬间完成了多次的微小颤动。
    “己灭无。”
    没有任何碰撞的轰鸣，那颗带著毁天灭地气势的网球，在触碰到种岛拍面的剎那，所有的旋转、力量、乃至奥斯卡施加在上面的精神暗示，全部在一瞬间归於虚无。
    网球像是一颗毫无生气的枯叶，顺著网带悄然滑落。
    “15—0！“
    “怎么可能————连同调的球都能被化解吗？”有人在看台上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每一拍的交锋都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锐鸣。
    “game japan！ 6—3！“
    凭著开局3—0建立的巨大优势，以及种岛在关键时刻那无懈可击的防御，日本队强行顶住了法国队最猛烈的反扑，拿下了第一盘。
    第一盘结束，选手席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加繆低头不语，手中的球拍在指尖旋转。
    第二盘开始。
    法国队的奥斯卡和雨果將同调催动到了极致，白光甚至溢出了球场。他们试图利用开局的爆发直接抢回主动权。
    “同调吗？那种美丽的幻象————我也能演出来呢。”
    隨著入江空灵的声音落下，原本笼罩在法国队半场的白光似乎被某种阴冷的力量强行干扰。
    入江奏多利用那足以欺骗世界、甚至欺骗自己大脑的绝对演技，强行捕捉並復刻了种岛修二那虚无的波动频率。
    在那一瞬间，全场观眾看到了足以令灵魂战慄的异象—一原本性格迥异、身形悬殊的两人，在这一秒的律动竟完全重合。散漫的种岛与冷静的入江，通过一种极其诡异的精神连结，达成了跨越生理极限的灵魂共振。
    那不是基於羈绊的同调，而是基於模擬的—一偽装·同调。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法兰西双子星一辈子的亚梦。
    无论奥斯卡打出多么刁钻的对角球，种岛与入江总能像影子一样同步出现在落点。入江在网前利用截击不断剥夺对手的体感，而种岛则在后场用【己灭无】
    將所有的反抗化作虚无。
    “1—0！“
    “3—1！
    ”
    “5—1！“
    法兰西双子星跪在红土场上，汗水打湿了他们华丽的队服。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两人的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同调竟然在一点点瓦解。
    “比赛结束！比分6—1！总比分2—0！”
    “获胜者：日本代表队，种岛修二、入江奏多！”
    整座球场，在那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日本队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態，完成了对法国王牌双打的零封处刑。
    总比分2—0，法兰西代表队，这支曾经的四强豪强，竟然在小组赛，面临著被日本队3—0横扫的毁灭性结局。
    “输了————竟然输得这么彻底。”
    看台上记者们的手在发抖，快门声响成一片。他们惊恐地意识到，日本队派遣三名初中生出征並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一种极致的自信。
    大屏幕上那刺眼的2—0，不仅是比分，更是日本代表队向世界豪强发出的通告。
    法国队这对组合在上届世界盃可是也有著不小名声的。而现在却被日本队双打2：0拿下。加上早就在远征中有表现的平等院和鬼，这意味著日本队这次世界盃没有任何死角。
    “这哪里是什么小球队————”一名法国记者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惊惧。“这分明是要法国队和瑞士队去爭八强席位啊。”
    加繆缓缓站起身。这位被誉为革命家的领袖，那张绝美的脸上此时布满了冰冷的肃穆。他脱掉了外层华丽的刺绣队服，露出了紧身的比赛服。
    在他的身后，那一尊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山峦、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加繆，这一战，关乎法兰西最后的尊严。”杜克低声说道，声音厚重如钟o
    加繆摇了摇头，看向日本队休息区。
    在那里，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如同厉鬼般狰狞的男人正缓缓解开缠在手上的黑色绷带。
    日本队一军no.2——鬼十次郎。
    “下一场，单打三號。”
    “日本代表队：鬼十次郎vs法国代表队：利奥波德·加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