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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庄子想尔注》,陕西吴公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作者:佚名
    第42章 《庄子想尔注》,陕西吴公
    自那日周庄踏足东山观,此间气象便悄然生变。
    观前正殿,朱门两侧,常设两张太师椅。
    一侧,谢老道如常蜷臥。
    怀抱禿尾拂尘,眯眼晒那日头,形如枯松。
    另一侧,却多了一位身著素净道袍的年轻身影——正是周庄。
    他亦非正襟危坐,而是斜倚椅中,手捧道经典籍,神情恬淡,目光沉浸书卷中,似將周遭鼎沸人声、繚绕香菸,尽数隔於方寸之外。
    一老一少,一蜷一倚,各守殿门一侧。
    恰似那庙中泥塑的门神。
    虽无狰狞金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来往香客初时见之,皆感新奇。
    引得往来频频侧目。
    有那常来常往的熟稔老香客,见谢老道晒著日头,便凑近了,覷著西首那年轻道人,笑呵呵打趣道:“谢老神仙,几日不见,您老何时收得了这般好模样的高徒?瞧这位道长的模样,气度不凡,倒像是画里走下来的神仙哩!”
    说罢,手指虚点周庄方向。
    谢老道闻声,微睁惺忪老眼,浑浊目光顺著胖香客手指瞥了周庄一眼,喉头咕噥两声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与周庄,虽名分未定,却有传道解惑之实,情谊更超寻常师徒,只是周庄如今道行精进,已窥“炼炁化神”之妙境,远非己所能及。
    若贸然以师自居岂非惹人笑话?
    正自踌躇间,却见西首那年轻道人已放下经卷,长身而起,步履从容行至近前,对著胖香客与谢老道方向,大大方方拱手一揖,朗声道:
    “这位善信谬讚了。贫道周庄,昔年蒙谢观主不弃,曾得聆教诲,授以玄门正法之根基,虽未行拜师大礼,然则传道解惑之恩,实同再造。此半师之谊,贫道终身铭感,不敢或忘!”
    其言恳切,字字清晰。
    在喧闹殿前亦如金玉坠地。
    谢老道听罢,那佝僂的身躯竟微微一震。
    浑浊老眼中,先是愕然,旋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直衝心窍,將那满腹的落寞与自嘲衝散大半。他喉头滚动,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似嘆似笑的低哼,枯槁的脸上却已舒展,沟壑间竟似泛起一层微光。
    此子成就远胜於己,却仍当眾自承“半师之谊”,此等胸怀,如何不令他这垂暮老道“老怀大慰”!
    是夜,月华如水,泻入谢老道清冷的丹房。
    他竟破天荒地未早早安歇,而是伏於案前,就著昏黄油灯,枯手握笔,凝神屏息,在一卷新铺的纸张上,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誊抄起来。
    所录者,非是寻常道经,而是他谢氏所传的几卷术法真诀,如:金光咒、五雷法,乃压箱底的术法,是自东晋之后的先贤一代代改良融合,与其他派系的同种术法已是各有长短。
    此刻,他毫无保留。
    將其中精微奥义、符籙咒诀、行炁关窍尽数录下。
    数日后的清晨,周庄照常在观內行了一遍剑法后,晃悠悠躺倒在躺椅中,瞟了一眼一旁依旧空著的椅子,拾起腿边的典籍看了起来。
    已经几日未曾看见谢老道了。
    这小老头也不知整日缩在屋子里作甚。
    本以为今天谢老道依旧不会出门。
    谁曾想,只听见鸡鸣三响,便见谢老道顶著两个乌青眼圈,却精神矍鑠,將几卷犹带墨香的手抄秘本,珍而重之地交到周庄手中:
    “周小子!拿著!此乃老道家中压箱底的一点玩意儿,虽比不得你师父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然其中亦有几分独到之处,或可为你他日降妖伏魔,添些砖瓦。莫要推辞,收下便是!”
    语气不容置疑。
    带著几分老父託付家业的郑重。
    周庄双手接过,诧异地翻了翻。
    旋即面色一肃。
    只觉书卷虽轻,情意却重逾千钧。
    他肃然再拜:
    “长者赐,不敢辞。
    此恩此德,周庄铭记。”
    类似的术法,隱仙观中自是也有传承。
    乌角子虽不打算传授他修行之法,但这些术法本就是从道家经文典籍中所引申出来,藏也藏不住,只不过道典中的皆是些玄之又玄的口诀、手诀,若是无人点拨周庄,其想从中悟出对应的术法来,却是要耗费大量时间心神。
    因此周庄自是没想著自己从道经里悟。
    最多也只是记些符籙、科仪、口诀罢了。
    至於术法神通……有掛为什么不用?
    只是未曾料到,谢老道居然……
    他先受引道之恩,又受授业之恩,亦未多言。
    自那日起,周庄便闭关於观中僻静厢房。
    他並未翻阅谢家秘术。
    而是取出托观中道士买的一方上等玉板。
    沐浴焚香,澄心静虑。
    而后,以神念代笔,凝神聚炁。
    须臾间,但见玉板之中隱有清光流转。
    所刻非是別物,正是《南华真经》精义。
    他欲要以其结合自身“炼精化炁”、“炼炁化神”之体悟,亲手总结出的一卷《养性篇》,以此篇直指道之根本,阐述性命双修之玄机,尤重“心斋坐忘”、“虚静无为”以涵养性天之功。
    此事並不简单。
    虽说以《南华经》与其修行体悟为主。
    可周庄毕竟底蕴尚浅。
    光是斟酌词句就足够令人头痛一阵。
    整整数月,他足不出户。
    待功成之日,一卷温润玉板置於谢老道案前。
    其上字跡银鉤铁画,只书五个大字:
    《庄子想尔注》
    莹莹白玉中蕴藏神韵、道韵。
    “老道……”
    周庄目光恳切,
    “此乃家师体悟《南华经》以及小子十余载修行感悟所得,撰此《养性篇》。只盼你閒暇能观之,或可稍解心猿,平息意马,於那『只修命,不修性』的偏颇处,得些调和滋养之功。或能……稍抵那五弊三缺之灾劫,延寿康寧。”
    谢老道抚摸著冰凉温润的玉板。
    他家中有传承,自是知晓该如何使用此类玉板。
    將玉板紧贴眉心,感受著其上流转的淡淡道意,再观那字字珠璣、直指性灵根本的经文,心头剧震!
    他深知此物价值,远胜自己所赠术法百倍!此非杀伐之术,乃是直指长生逍遥的根本之道!
    老道枯唇微颤,浑浊老眼凝视周庄。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好!好!好!
    老道定当朝夕诵读,不负你一片苦心!”
    从此,东山观殿前,老少“门神”依旧。
    只是谢老道晒太阳时,怀中除却拂尘,偶尔也会將那块温润玉板贴著额头,就著暖洋日光,眯眼细读,枯槁面容上,时而恍然,时而沉思,竟似焕发出几分枯木逢春的生机来。
    ……
    话说陕西延安府,有一退隱乡绅。
    姓吴名讳。
    吴公昔年乃朝廷户部员外郎。
    奉朝廷之命:
    以员外郎衔,留山东巡抚衙门协办事务。
    留待山东数年之久,因此於此地结亲。
    其夫人蔡氏正是山东大族,家宅在阳信。
    如今夫妇二人福寿双全。
    独子新科高中进士,娶得佳妇。
    更喜得麟孙满月。
    蔡夫人久居他乡,见此喜事,思乡之情愈炽。
    便日日攛掇吴公:
    “老相公,你我鬢髮皆已霜,儿孙俱有前程。老身离乡数十载,魂梦常縈故土桑梓,近来更是常梦亡父亡母。今值孙儿弥月之喜,何不趁此良机,归寧省亲,一慰老身思乡之苦?”
    吴公本不欲奔波,奈夫人絮聒再三。
    兼之妻弟蔡生亦在阳信,连月书信相邀。
    遂携僕从数人,登车驾马。
    同返夫人故里,於蔡宅小住十余日。
    蔡氏姐弟情深,夫人盘桓不去。
    吴公素好清静,不耐內宅女眷絮语喧闐。
    又觉久居妻弟家,终非长策。
    便对夫人道:“贤妻既已省亲,何不趁此春光,与为夫同游故地,访些旧跡,岂不快哉?”
    蔡夫人闻之甚喜。
    蔡夫人居娘家时,常与弟媳並家中僕妇话家常,皆言城东东山观中,有一谢姓老道,道法高深莫测,能卜吉凶、判休咎,灵验非常。
    夫人心念儿子前程、孙儿康健,早存求籤问卜之意。今见吴公提议出游,正中下怀,忙道:“老相公此言甚好!妾身早闻东山观香火鼎盛,三清灵应。你我何不同往,一则为儿孙祈福,二则观中清幽,亦可散心。”
    吴公素知夫人篤信鬼神,虽心中不以为然,然素有惧內之名,只得应允:
    “也罢,便隨夫人走一遭。”
    夫妇二人遂唤僕役备车,迤邐行至东山观。下得车来,但见山门古旧,石阶苔痕斑驳,松柏森森,倒有几分出尘之气。
    步入观內,庭院空寂,香客寥寥,唯闻鸟雀啁啾。
    转过影壁,眼前一幕却令吴公愕然。
    只见庭院东墙根下,日光煦暖处,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竟分臥於两张破旧竹躺椅之上。
    那青年道士,约莫二三十许,形容清癯,身著半旧青布道袍,此刻正捧著一卷书册,看得入神。
    然其右手五指如鉤,兀自在空中不住划动,时如捉星拿月,时似画符布罡,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疯癲。
    再看那老道士,鬚髮皆白,满面尘霜,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更奇者,其额心正正贴著一块寸许见方、色作青碧的玉符,莹莹微光。
    老道双目紧闭,面色木然,气息似有若无,直如泥塑木雕,又似魂魄早已离壳飞升,只余一具空囊。
    吴公见此情景,心中大不以为然,暗自嘀咕:
    “观此二道,一疯一痴。
    观中焉有高深道法?
    恐是乡愚讹传,徒有虚名耳。”
    正欲扯夫人袖,劝其离去。
    那蔡夫人却早被弟媳等人言语先入为主。
    认定此乃高人异相,反觉玄妙。
    见吴公犹豫,不由分说,一把攥住其臂:
    “来都来了,岂有不拜之理?
    老相公快隨老身进殿!”
    言罢,生拉硬拽,將吴公拖入正殿。
    殿內光线稍暗,三清神像金漆熠熠。
    供桌香炉中积灰甚厚,往来香客络绎。
    显是香火甚旺。
    一中年知客道人见有客至,尤其衣著光鲜,忙堆笑迎上,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善信光临小观,不知是祈福还是问签?”
    蔡夫人忙道:
    “烦请道长,老身欲为儿孙求支灵签,问个前程安康。”
    那知客道人依言奉上一签筒,內盛竹籤数十。
    蔡夫人整肃衣冠,虔诚跪於蒲团之上,对著神像三叩首,口中念念有词:“大慈大悲三清道尊在上,信女蔡氏,夫家姓吴。求问吾儿新科进士,仕途前程如何?再求我那襁褓孙儿,无病无灾,康健长成!望道尊慈悲,赐下灵签指点迷津!”
    祷毕,双手捧定签筒,闭目凝神,哗啦啦摇动起来。
    不多时,“啪嗒”一声,一支竹籤跃出签筒,落在地上。蔡夫人拾起,递与知客道人。
    那道人接过,就著殿门透入的天光一看签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竟不敢言语。
    只见那签上刻著四句讖语:
    “潜龙忽困浅水滩,鳞甲摧折血染渊。
    月缺花残罡风烈,家宅不寧祸连绵!”
    知客道人捧著此签,如捧烙铁,冷汗涔涔而下。
    此乃签壶中最凶险的“下下籤”之一。
    主大凶大厄,血光之灾,家破人亡之兆!
    他往日皆会將此签取出,不置於壶中。
    今日怎地忘了取出来?
    忘了也罢,怎地还正好被人掷了出来?
    他区区知客,何敢將此等凶签直言告之贵客?
    於是忙不迭压住慌乱神色,道:“善信稍待,此签……此签干係重大,小道道行浅薄,不敢妄断,须请观主谢老真人亲自参详!”
    言罢,手持竹籤,如同逃也似地,疾步奔向殿外那晒太阳的老道士。
    蔡夫人在旁看得分明,见道人神色惊惶,心中亦是一沉,暗叫不妙,心头更是突突直跳,紧攥著吴公的胳膊,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吴公自官场上廝混多年,眼光何其毒辣?
    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不过却並未放在心上。
    只道是道士惯用的骗钱手段罢了。
    这世上確实不乏有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之高士。
    可那毕竟是少数。
    红尘俗世中大部分还是些坑蒙拐骗之辈。
    於是便轻声安抚著自家夫人。
    一双老眸冷冷看著那知客道人。
    他自问若真不是演的,凭自己眼力定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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