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整个会场。
    新博慌了，一把抄起小猫，脱口而出：“大家好，我是小猫咪，欢迎你们来到这。”
    全场静得像坟场。
    没人动，没人说话。
    他们以为是猫在说话——是猫！不是系统！不是ai！是这只软乎乎、肉呼呼的小东西自己在开口！
    没人知道，在这片漆黑里，有人正盯著监控，嘴角翘著笑。
    没人知道，刚才那句话，是有人偷偷灌进去的。
    但他们不关心。
    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秦帆科技，早就藏著逆天黑科技，连猫都能说话，这发布会，值了！
    过了一会儿，灯光重新亮起，像电影重播一样，温柔又虚假。
    记者们脸上的激动褪了，逼问声没了，眼神里全是意犹未尽。
    他们没再问秦帆真相，反倒开始问：“猫是不是能联网？”“它是不是知道未来？”“它说的那句『欢迎』，是不是在暗示新品发布？”
    秦帆没反驳。
    他笑得温和，说话像泡了蜂蜜：“大家別急，惊喜还在后面。”
    他用三句话，把一场惊天丑闻，包装成了史诗级发布会。
    没人走的时候是失望的。
    人人都觉得赚了，满载而归，连笔记本都写满了脑补剧情。
    等人群散尽，他第一个衝上台，一把攥住新博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刚才是怎么回事？”
    新博手都在抖：“我……我也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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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个晶片，不是我们写的代码。
    它……它是自己在演算。”
    他抓起猫，拎著晶片，俩人狂奔进工厂，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系统全线开放，数据洪流衝进主机，像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们看著那些乱码，看著那些从没出现过的图谱，看著原本该是程序逻辑的结构，慢慢裂开、重组、变形——最后变成一串串……像是从別处偷来的指令。
    “这玩意儿，是后加的。”新博声音发颤，“不是咱们写的，不是任何人写的。”
    秦帆盯著屏幕，眉头拧成死结。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晶片，是赵刚给他的，说是“基础调试包”，轻飘飘的一块金属，连说明书都没写。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调试包。
    是定时炸弹。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赵刚的號。
    电话一通，他没等对方开口，就先低低说了一句：“你给我的东西，你真不知道是什么？”
    那边沉默三秒，声音乾涩：“我……我真没动过核心代码啊！你信我！”
    秦帆没吼，也没骂，只说：“半小时，工厂见。
    不来，你这辈子別想再碰技术。”
    电话掛了。
    赵刚连外套都没披，衝进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他。
    没人说话，几十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插在他背上。
    他走到秦帆面前，腿有点软，嘴皮发抖，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秦帆没看他，手指一划，屏幕亮起——那串怪异的代码，正缓缓旋转。
    “说。”秦帆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什么？”
    赵刚咽了口唾沫，盯著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认识那些符號。
    他没输过这些指令。
    他压根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只记得，那晶片，是別人塞给他的，说“你別问，装上去就行”。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他，就是那个替罪羊。
    他想回头，想找人帮忙，可一抬眼，撞上秦帆的目光。
    那不是愤怒。
    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新博慢悠悠地走近，搓著手，嗓音放得极软：“秦帆，这事……咱们別一上来就炸毛。
    赵刚真不一定知道內情，你別嚇著他了，咱先坐下来，好好捋一捋。”
    无卫立马跟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秦帆，真別急。
    这事儿太反常，但不代表就是人搞鬼。
    maybe……是咱们漏了啥？”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晰：“我真没骗你！我连这东西咋来的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害你？我连自己床底下有几双袜子都数不清，咋可能整出这种玩意儿？我发誓——我要是撒谎，出门被车撞，回家被猫啃！”
    秦帆盯著那屏幕，呼吸慢慢稳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太熟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时，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洒键盘上。
    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现在赵刚的一模一样。
    不对劲。
    不是bug。
    不是系统抖动。
    这东西太稳了，稳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然后精心布置了一齣戏。
    数据不会这么听话。
    数据不会自己画出这种规律性图案。
    它太工整，太有目的性了。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人为。
    秦帆脑子里像灌了铅，沉得厉害。
    他想起今天早上王主任那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想起同事们偷偷瞟他时的眼神，想起上周那个没来由的系统备份……全都有了新味道。
    他没说话，低头盯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沿。
    无卫凑近，拍了他肩：“別一个人扛。
    你信我，技术这行，没解不开的码。
    三天，我就给你把这玩意儿扒得底裤都不剩。”
    秦帆抬头，眼神有点湿。
    这兄弟，从来都是这样。
    你跌进坑，他二话不说跳下来陪你；你迷了路，他攥著地图硬给你找方向。
    不是哥们儿，是命里自带的锚。
    他没说谢谢，只转过身，手指啪啪砸上键盘。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但他知道，现在不能瘫著。
    不能等，不能躲，不能指望谁来救他。
    他必须挖。
    必须查。
    哪怕挖出个火星子，也得把它变成火把。
    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暴雨打铁皮屋顶。
    无卫也没閒著。
    他眼睛盯著光標，脑子飞速倒带。
    这图案……怎么这么眼熟？
    他猛地一僵。
    ——游戏伺服器崩那次，是不是也这样？
    那时候，系统突然卡死，弹出一串诡异字符，然后全网瘫痪。
    他当时以为是病毒，重启完事。
    现在回想，那串代码……和眼前这个，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