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没蹭他裤腿，没呼嚕呼嚕叫，蜷在纸箱边，一动不动，耳朵上有血跡，后腿也蹭破了。
    他心口一揪，没犹豫，蹲下去，轻轻把它抱进怀里。
    暖的，但很轻。
    回到办公室，无卫和新博还在。
    一见他怀里抱著只血糊糊的猫，俩人当场傻住。
    “……这是？”
    秦帆把刚才看到的事，一字不漏说了。
    连自己当时脑子里蹦出的那念头——“用它做发布会噱头”——也说了。
    俩人听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半晌，无卫喃喃：“……你他妈是开掛了吧？”
    新博接话：“不是，兄弟，这剧情放电视剧里都得加个『本故事纯属虚构』。”
    “这哪是运气？”无卫盯著猫，眼神有点发直，“这叫天命啊。”
    秦帆没好气地朝两人一挥手：“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感慨了！赶紧看看这小傢伙还有救没！”
    两人一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凑过去，蹲下身子，眼巴巴地盯著地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这一看，心都揪紧了——浑身都是擦伤，前爪肿得像馒头，肚皮上还有一道渗血的口子，呼吸又浅又快，像风中残烛。
    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总算翻出个落灰的急救箱。
    两人手忙脚乱地拆纱布、涂药水，可越包小猫越蔫，连喵都快叫不动了。
    秦帆心头一阵发紧。
    这小猫不只是只动物，它是这场发布会的活招牌，是他们秦帆科技翻身的指望。
    这节骨眼上出这档子事，怎么看都像老天爷在泼冷水。
    他脑子嗡嗡的，越想越慌，再也忍不住，一把抄起小猫就冲了出去。
    连车都没打，他一路狂奔到街角那家24小时宠物急诊，砸了所有积蓄请医生抢救。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合眼，守在门外，手心攥得全是汗。
    天刚亮，兽医出来一句：“活了。”
    秦帆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就在这时候，公司群里蹦出一条消息——白秋君直播间，单日破万单！
    像一场久旱后的暴雨，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通透。
    接下来的日子，秦帆只做一件事：等发布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那天。
    小猫康復得不错，蹦蹦跳跳跟著他进公司。
    大厅里人头攒动，媒体扛著设备挤成一片，镜头全对著门口。
    秦帆提前进场，悄悄把晶片缝进小猫项圈。
    他蹲下来，轻声问：“你叫啥名儿？”
    小猫眨眨眼，轻声“喵——喵——”
    屏幕上立马跳出两行字：【我叫小鹿，谢谢你没丟下我。】
    秦帆喉咙一哽。
    他又问：“你有家吗？”
    小猫低头蹭了蹭他手心，屏幕再闪：【有。
    可他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开场音乐响了。
    秦帆深吸一口气，把小鹿紧紧抱在怀里，迈步走向聚光灯。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在他和那只猫身上。
    他缓步走到舞台中央，轻轻把小鹿放在地上。
    然后，他像对朋友一样，低声说：“今天，你帮帮我，好吗？”
    屏幕亮了。
    【我会的。】
    “你知道什么是人类吗？”
    【你们爱说话，也爱骗人。
    但……你没骗我。】
    【你抱我的时候，心跳是真的。】
    全场屏息。
    大屏幕一句接一句，飞快滚动。
    没有特效，没有炫技，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对话，像深夜里的耳语，直戳人心。
    可……
    有人开始皱眉。
    有人嘀咕：“就这？”
    “不是说能听懂动物想法吗？怎么光它自己说？”
    “宣传片里不是说它会预测股价？会报警？会做饭？”
    “我看就是个花架子！”
    “我们要看神跡，不是看童话！”
    有人喊了起来：“我们要不一样的！来点真傢伙！”
    “再来点猛的！”
    “別整虚的了！”
    喊声像浪，一波接一波。
    秦帆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想靠这只猫，让大家看见希望，结果……大家要的，是他根本给不起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台下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挤，镜头恨不得懟到小鹿脸上。
    “这只猫是不是被植入了ai？”
    “是不是背后有团队操控？”
    “它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可能是预设脚本？”
    保安衝上去拦，但人太多，秩序彻底乱了。
    秦帆站在原地，像被抽了魂。
    他看著小鹿，看著疯狂的记者，看著一张张失望、愤怒、质疑的脸。
    他知道，完了。
    他的心血，他的希望，他的赌注——全都泡汤了。
    他想辩解，想喊，想哭。
    可嗓子像被堵死了。
    他抱紧小鹿，转身，想逃。
    就在这时——
    大屏幕，突然一闪。
    一行字，缓缓浮现，字字砸进他心里：【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但我，是你们亲手扔掉的那只猫。】
    秦帆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屏幕继续跳：【你们不缺技术。
    你们缺的，是敢相信一只流浪猫，值得被救。】
    全场，死寂。
    连呼吸都停了。
    “我会说话。”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秦帆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小猫，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动都动不了。
    新博猛地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之前实验室里那个谁都没当回事的“怪玩意儿”——当时他们觉得那只是系统bug，隨手就给压下去了，压根没查过原始码，甚至懒得翻一下底层路径。
    可现在……那玩意儿，咋跟眼前这只猫这么像？
    他一个箭步衝到主机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直接调出最原始的底层接口。
    屏幕一跳，整个系统像被激活的细胞一样，开始一层层重组、连结，数据像血管一样在光幕里游走。
    他愣住了。
    “臥槽……我之前咋就没想到这个？”他喃喃自语，“这破系统压根不是我们设计的！这玩意儿……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猛地把数据流重排，手动撬开被锁死的输入埠。
    “磁卡！”
    “砰——！”
    一声巨响，所有屏幕全灭，头顶的灯啪啪熄灭，掛在猫脖子上的晶片直接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咕嚕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