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不是安慰，是事实。
    既然能从零把公司做起来，就能再拉一把回来。
    他转过身，把话说开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无卫衝上来一把抱住他：“你他妈藏了这一手？！怎么不早说！”
    新博更狠，直接一拳捶他胸口，笑得像个傻子：“秦帆，你真是神了！连这都提前备著，你是会算命吧？！”
    全屋瞬间炸开大笑，像冰河解冻，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全撒了出来。
    有人眼圈红了，有人拍大腿，有人抹了把脸。
    秦帆看著大家，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忽然轻了。
    他嘴角微微一翘，轻声说：“走，去基地。”
    秘密工厂后面不到两百米，一间灰扑扑的平房，墙皮都掉了一半，门口还堆著烂箱子。
    没人信，这破地方能藏什么宝。
    可秦帆一脚就跨了进去。
    大家面面相覷，也只能跟上。
    一进屋，所有人都愣了。
    ——里头，別有洞天。
    他们瞅见满屋子的机器，一个个歪七扭八，跟被砸过似的，全都没电，死气沉沉。
    角落里乱七八糟缠著一堆线，像蜘蛛网一样扒在地上。
    有人先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接著就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立马有人衝过去，蹲下身扒拉那些线，手都在抖。
    跟第一次摸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每个人都盯著机器，眼神发亮，嘴里念叨：“真……真能用？”
    秦帆在边上看著，忍不住咧嘴笑了，也没急著插话，等他们看够了，才清了清嗓子：“別光瞅了，赶紧上手！看看程序还能不能跑起来，別在这儿发呆。”
    这一嗓子像开了闸，大伙儿立马散开，手忙脚乱找工具、接线、插口，连鞋底蹭了灰都没空顾。
    一场新的“找活路”正式拉开序幕。
    白秋君一个人杵在门口，没往前凑，手插兜，眼神盯著外头，像哨兵。
    秦帆、无卫、新博三人围在主控台前，跟以前一样，没急著修，先挨个测了一遍机器的底子。
    奇怪了——全都没坏。
    跟刚出厂一模一样，功能全在，连老掉牙的接口都好使。
    这下可好，想干嘛就能干嘛，脑子能想多野，手就能干多猛。
    所有人呼吸都重了，脸上的灰都没擦，嘴角却往上翘。
    “秦帆科技要翻盘了！”——这话没人明说，但人人都在心里狂喊。
    阴霾？散了。
    憋屈？扔了。
    明天就能重启生產线！连秦帆自己，背都挺直了，眼神亮得像灯泡。
    他转头，冲门口的白秋君喊：“去公司，喊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白秋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五分钟，一群骨干衝进车间，个个一脸懵：“啥情况？真能重启？”
    秦帆迎上去，没废话，一指机器：“都回自己位子，老规矩——数据还原，从头来。”
    这回不一样，不用猜，不用试。
    他早把所有原始代码、底层逻辑，全刻在脑子里了。
    大家闭眼都能写。
    没人犹豫，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资料库拉出来，原始码灌进去，短短十几分钟，那个最原始的“根系统”跳了出来——乾净、完整、像刚出生的娃。
    “能连公司主网了！”有人喊。
    眾人没欢呼，反倒屏住呼吸。
    这事儿太稳了，稳得反常。
    过去几年，每次重做，不是数据崩，就是系统炸，哪次不是拼了老命才捡回半条命？可这次——
    安静。
    太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轻了。
    系统跑起来了，没卡顿，没报错，没蓝屏，连个警告弹窗都没蹦。
    秦帆盯著屏幕，心口发烫：“这……这也太顺了？”
    他突然一拍脑门，脑子转得飞快：“既然能跑，那就直接连內网！试试看，能不能动公司全网！”
    没人拦他。
    没人敢拦。
    他一动手，全公司上百台电脑，唰——齐刷刷亮了！
    办公室里，正瘫在椅子上刷短视频的员工，突然看见屏幕亮起——
    “臥槽？！我电脑……开机了？！”
    “我的邮件系统……在自动同步？！”
    “老板真把系统復活了？！”
    一片死寂后，爆炸式尖叫。
    有人直接跳起来撞到桌子，有人捏著滑鼠不敢动，生怕这是一场梦。
    电话铃响了。
    秦帆拨通总裁的號，声音很轻，却像雷：“系统通了，你们，该干活了。”
    那边沉默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带著哭腔的吼：“……老板，我们，真能继续干了？”
    “嗯。”秦帆应了一声，掛了。
    没多久，整栋楼的键盘声，哗啦啦响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没人敢鬆懈，人人都盯著数据流，像盯著亲爹的脸。
    新系统跑得顺，但大家心里绷著一根弦——怕突然翻车。
    可一连三天，稳得像块铁。
    数据不丟，响应不卡，对接全对，连老旧印表机都重新冒烟了。
    秦帆坐在办公室，看著后台传来的数据包，眉心突然拧紧。
    ——这些数据，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像真有故障过。
    他盯著屏幕，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系统，是不是从没坏过？”
    他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脑子嗡嗡的，一时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咋办。
    无卫突然一拍桌子：“喂，数据没崩，公司都停了半年了，还憋著干嘛？直接上生產线吧！”
    “或者，乾脆先把这玩意儿插进晶片里试跑——让系统和硬体先熟悉起来，总比乾等强。”
    秦帆没应声，眼神飘在屏幕最底下那串跳动的数字上，心里像堵了块湿棉絮，闷得慌。
    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甩手不干，躺平混日子。
    可问题是——接下来会发生啥？谁也不知道。
    他啥都没说，只是一动不动坐著，盯著机器，像在等它开口说话。
    无卫走过来，轻轻碰了下他胳膊：“別钻牛角尖了。
    咱现在只是內测，又不是立刻上市。
    真出岔子，还能改，又不是没退路。”
    秦帆点点头，没抬头，也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清楚：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