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漂亮国的凌晨两点时间。
    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行星科学部的小会议室內。
    这里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第一组，提亚马特演化路径復刻。
    麦克林研究员目光死盯屏幕，手指在飞快敲击。
    他们小队已经连续失败了四次，但这一次，他严格按照夏国论文里的参数输入后，屏幕上终於出现了完美的轨道。
    碎片从2.8au飞出，被木星引力弹弓甩向柯伊伯带，游荡五亿年后开始掉头，掠过火星，掠过地球，而后被金星捕获三亿年，最后擦过地球与地球相撞，终形成月球。
    电脑上跳出结论：【概率78%】。
    麦克林摘下眼镜，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按理说，他应该欢呼。
    毕竟復刻成功了，夏国人的数据是对的，但夏国人的数据过於落后，反而比自己少算了4%。
    但他没有，反而十分平静。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等等。”他忽然举手，“都来看这个！”
    他指著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提亚马特碎裂的时间，是28亿年前；碎片被木星甩出去，在柯伊伯带游荡了五亿年，也就是23亿年前左右，它开始掉头，向著我们太阳系內侧飞来。”
    他赶忙起身，走到另一台电脑前，操作一番调出一组地质方面的数据。
    “23亿年前，地球发生了什么？”
    其余几名空閒研究员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大氧化事件，地球大气中的氧气含量从零飆升至现在的水平，然后蓝藻爆发。”
    “你的意思是，月球的残骸对地球產生了一系列的影响？”有个中年研究员忍不住问。
    “是的。”麦克林十分严肃地点头，“在23亿年前，地球上的蓝藻开始大量產氧，地球大气成分彻底改变。”
    “这是地球生命史上最重大的转折事件，没有这次事件，就不会有后来的复杂生命。”
    他操作完毕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內的每一个人。
    “而就在同一时间，这块提亚马特的碎片，正在从柯伊伯带掉头，向地球飞来。”
    听到这话，会议室安静了一瞬，然后面面相覷。
    一个年轻研究员试探著问：“是巧合吧，碎片在太空中飞，地球上的生命演化，这两件事怎么可能有关係？”
    “我不知道。”麦克林连连摇头，目光继续落在电脑上的地球数据图上，“但你们继续往下看时间线。”
    他动手操作调出一个表格，把两列数据並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碎片的轨跡时间点。
    右边，是地球生命演化的关键节点。
    “28亿年前，提亚马特碎裂。”
    “28亿年前，地球上的微生物开始製造氧气。”
    “23亿年前，碎片掉头，向太阳系內侧飞来。”
    “23亿年前，大氧化事件，地球氧气含量飆升。”
    “16亿年前，碎片被金星捕获。”
    “16亿年前，真核生物出现。”
    “8亿年前，碎片绕金星旋转三亿年后被甩出。”
    “8亿年前，多细胞生物出现。”
    “6亿年前，碎片擦过地球，地月大相撞，形成月球。”
    “6亿年前，埃迪卡拉生物群爆发，复杂生命开始繁盛。”
    当他报完最后一个时间与事件之际，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地盯著屏幕上那两列数据，盯著那些惊人的对应关係。
    良久，有个年纪稍大的研究员缓缓开口，“你想说的是，这块碎片每一次靠近地球，地球上的生命就开始大规模进化一次？”
    麦克林一脸深思，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巧合还是什么。
    很快，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忍不住笑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一块破石头在太空里飞，还能影响地球上的生命演化？”
    “它又没有辐射，又没有撞上来，怎么可能导致地球发生大事件？”
    “但它在改变太阳系的引力场。”另一个稍微年长的男研究员突然开口，“每一次被大行星捕获或甩出，都会扰动整个內太阳系的引力平衡；而这种引力的扰动，已经被证明——会改变彗星和小行星的轨道。”
    说到这，那五十多岁研究员目光扫视现场眾人，“而彗星和小行星，会为地球带来水，也会带来有机分子。”
    “所以，这块叫月球的素片，不是在直接推动生命进化，而是在扮演一个快递员的角色！”
    “地球缺什么，它送什么！”
    “每一次它靠近地球，都有可能通过引力扰动，把柯伊伯带或者奥尔特云里的彗星甩进內太阳系。”
    “而那些彗星上，可能携带著水，携带胺基酸，携带有机分子，这些都是我们地球上的生命诞生的原材料。”
    那五十岁多的研究员说到这，连忙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示意图。
    “你们想想，23亿年前的大氧化事件，需要大量的蓝藻；而蓝藻需要什么？”
    “需要水，需要营养物质。”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有可能是被彗星带来的，碰撞產生的大化学反应。”
    “而16亿年前真核生物出现，8亿年前多细胞生物出现，6亿年前复杂生命爆发，每一个节点，都有可能对应一次彗星雨的撞击。”
    画到这，他转过身，目视所有人。
    “而这个碎片，就是那个火药桶，它每一次经过我们內太阳系时，都会引发一轮彗星雨。”
    隨著一连串的话落，会议室內顿时沉默不已。
    詹森眉头微皱，眼中的趣意愈发浓郁，“有意思，不论是否巧合，这个都是一个大事件，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月球的出现，確实催促了地球生命大爆发与稳定。”
    而麦克林只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摇头，他没想到今天会有意外收穫！
    ...
    此时，第二组，负责復刻绕双星的轨道同样成功。
    ...
    凌晨三点半。
    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詹森独自坐在大荧幕前，若有所思地看著nasa尖端研究员给出的验算结论，久久不语。
    第一组发现，月球起源的碎片每一次靠近地球的时间点，都和地球生命演化的关键节点完美对应，像是某种冥冥中的安排。
    “是蝴蝶效应吗，怎么每一次地球出现的大事件都像被刻意安排好的？”
    “还是说科学上有种我们人类还不知道的【超级意识】在干预这一切？”
    “可是上帝並不会掷骰子...”
    思索著，他目光落在第二排结论。
    第二组发现，月球背面的重力异常区，正好沿著金星和地球共同留下的潮汐应力线分布。
    而且两条应力线的交匯点，恰好对应著一座以猫熊国航天之父命名的环形山。
    巧合？
    太多的巧合。
    他开始意识到，夏国那两篇论文，不只是提出了假说那么简单。
    论文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无数个新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隱秘。
    看了许久的结论，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先生。”詹森的声音十分恭敬，“我们nasa之前关注的天才j，今天又有大动作了...”
    他简单说了一番简要，然后说出结论：“而昨天夏国那个j的假说，我们也復刻成功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良久，那个声音才响起。
    “你是说，他们用公开数据，推出了我们拿著最精密仪器都没发现的东西？”
    “是的。”詹森自嘲一笑，“而且他们用的是老掉牙的数据，我这么说有误；是夏国的数据都是老掉牙，我们几十年前的数据；天才j脑袋里的想法与数据竟然先进到我们都嘆为观止；而且j只是开了个头，我们发现的东西，比夏国研究所和华清大学里的论文写得还要多。”
    “比如呢？”
    对面威严的声音再度传来
    詹森思索著说：“比如，那块提亚马特的碎片，每一次靠近地球，地球上的生命就进化一次。”
    “比如，月球背面的重力异常区，正好沿著金星和地球共同留下的指纹分布，而且那个指纹的交匯点，正好是猫熊国的科罗廖夫环形山。”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个j，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正在被夏国那些机构一点一点地验证出来。”
    电话对面再度沉默，声音也隨之严肃起来，“查他的背景，越细越好；另外，准备一份邀请函，以nasa的名义，邀请他来交流。”
    詹森面露疑惑，“他会来吗？”
    “来不来是他的事，邀不邀请是我们的事，而且，我也確实想看看，能让整个夏国学术界连夜写论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电话掛断。
    詹森放下手机，又拨通了一通cia的电话。
    cia內部人员很快就发送一段文档报告。
    他翻开cia发来的资料，看著江哲那张普通的证件照，只是帅得有些过分仅此而已。
    当他看到cia开局对其备註时，有些错愕。
    【一个多月前晕倒在家门口，醒来后就成了天才，一夜之间凭空问世，各种超前的概念与绝密横空出世！】
    【根据他自己公开的资料显示，他的身体內或许有著另一个人格。】
    【他自己口说是“阿卡西记录”，但本局未在世界任何范围內找到类似；却在佛教中找到了宿慧。】
    【根据我国尖端医学研究所评定，江哲，为人格分裂；在24岁那一夜昏迷猝死之际，第二疯子理论学者人格觉醒！】
    看到这，詹森深吸一口气，“双重人格么，只是晕一下就从平平无奇之人变成天才理论学者？”
    “话说，我也能晕一下么？”
    感慨良久，他继续翻阅资料，无非是各种论文被哪国学者关注，震惊，詹森对这些並不感兴趣。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詹森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第三代超级智慧雏形：夏国意识】
    他眼神一凝，仔细看下去。
    这是情报部门附上的一段分析。
    【关於j的直播中偶然提到的夏国意识概念，如果把夏国14亿人当成运算节点，只要数据互动足够密集，理论上可以诞生某种集体智慧。】
    下面同时附著一行批註。
    【值得注意的是，j提出这个概念后，夏国多个科研机构开始尝试构建类似的分布式计算网络。虽然名义上是科研用途，但若真的成功，將会对我大漂亮国金融与战略布局造成重大影响！】
    【批註：此人机密无法查看更多，疑似被列为夏国国家机密！】
    詹森双眼一眯，整个人顿时站了起来，“第三代超级人工智慧...”
    如果夏国人真的在尝试这个东西，那j的价值，就远不止是提出几个天文假说那么简单。
    “我大漂亮国，是否也可以拥有这等第三代超级智能呢？”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补课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