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任务四目標三：近地轨道活体验证节点，判定完成。】
    【子项目结算评价：载荷返回舱再入姿態异常，热防护材料出现烧穿，生命保障循环系统故障，降落伞系统未完全展开。】
    【判定结果：轨道生命体维持实验达到最低有效閾值。】
    【说明：载荷生命体完成近地轨道飞行，並於回收后保留有效生命体徵。】
    【目標三当前缺口：大唐本土载人近地轨道飞行。】
    【目標三当前缺口：无人微型轨道舱入轨並保持可识別轨道信號。】
    【目標三当前缺口：载人飞船与微型轨道舱完成近距离交会、机械对接、乘员存活返回。】
    陆远盯著“最低有效閾值”和“保留有效生命体徵”这两行字，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转身走到桌案前，双手按在堆满报表的桌面上。
    “这次航天任务，系统认了。”
    长孙无忌抬起头。
    陆远指著半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语速很快。
    “神州三號出了大事故，按正常航天標准，绝对算不上成功。”
    “但那只犬还活著。”
    “所以系统把近地轨道活体验证节点判定完成了。”
    长孙无忌翻到事故报告最后一页。
    返回舱砸进东海，舱体破损，热盾烧穿，主伞失效，舱內活物重伤濒死。
    这种结果竟然也能被系统承认，那就说明系统的判定边界，比他们原先想得要宽很多。
    “你的意思是，它不管过程，只看最后有没有压过那条线？”
    陆远拉开椅子坐下，从桌上抽出一张特级红条电报纸。
    “对。”
    “至少生命保障这一项，它並不是按我那个时代的安全標准来算。”
    说著，他提笔写下几行密文。
    “它不管舱体温度是否合格，也不管乘员是否舒服，更不管返回后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它只看一个结果。”
    “活物送上轨道，完成有效绕行，回收后还有生命体徵。”
    闻言，长孙无忌翻帐册的手停了下来。
    公输岩和阎立德现在真正头疼的，並不是把铁壳子打上天。
    大唐已经能把铁球送上去，也能把活物送上去。
    真正难的，是把人送上去以后，还要让那具血肉之躯扛住过载、失重、缺氧、再入高温、落海衝击和回收事故。
    空气循环、隔热层、减震座椅、姿態控制、主伞备伞，每一项都要时间。
    但是系统给大唐的时间太短了。
    陆远將写好的电报纸推到长孙无忌面前。
    “大唐的机械工艺，短时间內达不到后世那种安全余量。”
    “但天衍院能补一部分。”
    “虎賁液、造化液、巨鱷变异血清，本来就是为了把肉身推过常人极限。”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看著他，没有立刻开口。
    陆远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卡住系统的判定。”
    “设备做不到十成安全，那就把乘员本身也做成一层防护。”
    “骨骼增强，心肺增强，抗缺氧增强，抗出血增强。”
    “只要返回时人还活著，以系统这次露出来的判定边界，大概率就能算完成。”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
    这个办法很冷，也很狠。
    但大唐从朱雀洲外星残骸发出星空广播的那天起，就已经没有走过寻常路。
    他低头看向系统任务目標三的抄录纸。
    “微型空间站怎么解决？”
    “大唐现在连稳定载人飞天都没做成，更不可能在天上建一座真正能住人的屋子。”
    陆远把轨道参数图拖到两人中间。
    “那就不按后世空间站的標准来造。”
    “系统写的是微型在轨空间站，重点就在微型二字。”
    他用笔桿点在一条预设轨道上。
    “先发射一只无人铁壳上去。”
    “里面装蓄电池、雷达信標、无线电应答机、简易姿態稳定轮和標准机械对接口。”
    “它不需要住人，只要能在轨道上维持信號，能被雷达和飞船识別，还能提供对接目標，就足够了。”
    “这就是大唐现阶段能造出来的微型轨道舱。”
    长孙无忌皱起眉头。
    “然后呢？”
    “然后再发射载人飞船。”
    陆远又画出第二条轨道线，让两条线在图上交错。
    “飞船靠地面雷达、太初计算结果和舱內手动操纵靠近它。”
    “姿態调整喷口不能省。”
    “近距离雷达不能省。”
    “机械锁扣不能省。”
    “生命保障可以压到短时存活，所有舒適冗余全部砍掉。”
    他说到这里，笔尖压在两条轨道交会处。
    “人要做的事很简单，也很危险。”
    “在轨道上把两个铁壳子对准，撞上，锁死，然后活著回来。”
    长孙无忌接过电报纸，递给旁边电务官。
    “发文。”
    电务官立刻接过，开始译成孔洞纸带。
    紧接著，长孙无忌又从手边抽出星轨红册总帐。
    帐册摊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著电网、核堆、航天、雷达、半导体、母机、特种钢、巡线营和铁路运力。
    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大唐疆域图。
    只见图上画满了代表超高压骨干线的红色干线，沉声道。
    “航天这条路可以改。”
    “但电网权重不能动。”
    “系统任务四里，覆盖一亿人口的超高压骨干电网，仍然是第一序列。”
    “各州道为了竖塔、烧瓷绝缘子、铺变压站，铁厂和巡线营都已经压到极限。”
    “如果航天司为了造轨道舱和载人飞船，把精钢、铜线、运力全抽走，电网必然断供。”
    陆远点头。
    “电网是当前首要任务，不能给航天让路。”
    “陇右核堆到关中，青海湖到太原，终南山到长安工业圈，这几条线就是大唐工业的心血管。”
    “没有超高压电网，太原电炉熔不出航天钢，星轨母机切不出涡轮泵，雷达站也撑不起深空预警。”
    他看著总帐上的红线，语气压低。
    “所以，这两条线必须同时往前推。”
    长孙无忌合上星轨红册总帐。
    “传令神州基地航天司。”
    “即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