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著苏晨的身体呼啸而过,在那层本就碳化开裂的焦黑皮肤上,无情地犁出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狂风暴雨,疯狂砸在重型哈雷机车的钢铁车架上,溅起成片刺目的白热火星。那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著苏晨那张几乎已经被烧得失去人类特徵的侧脸,宛如一尊从地狱熔炉里强行浇铸而出、尚未冷却的死神铁像。
他整个残破的躯体死死趴伏在滚烫的油箱上,那只仅剩白骨与少许嫩肉的右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將油门死死拧到了底端。
他根本不是在躲避。
他是在主动迎著死神的镰刀狂飆!
每一次粗暴地扭动车头,他都是衝著枪口火光最密集、火力最凶猛的阵地猛扎过去。他的身体在交织的火线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但这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大口径步枪子弹贯穿他乾瘪的肌肉时,肌纤维被粗暴扯断所產生的纯粹物理反应。
他用自己的命,用自己这具快要散架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把包围圈里超过八成的重火力,死死钉在了这辆咆哮的机车上!
那些原本该像金属风暴一样撕碎冷链车的子弹,此刻全都尽数倾泻在了他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里。
“就是现在——走!!!”
老王死死攥著冷链车的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甚至连指甲盖都崩出了血丝。他的余光里,苏晨的机车尾灯在黑夜中拖出了一道悽厉而鲜红的弧线,像一头决绝的孤狼,一头扎进了枪声最密集的右翼阵地,將所有的火力仇恨瞬间拉满。
“踩死它!別回头!!!”林晚意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沙哑、破音,带著剧烈的颤抖,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顺著她满是灰尘与血污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但她的双手却死死抓著车门把手,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脑子里只刻著苏晨的那句命令。
老王喉咙里发出一声负伤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將油门一脚踹到了底。
这辆加装了厚重防弹钢板的重型冷链卡车,瞬间化作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铁甲巨犀。八缸柴油引擎发出撕裂夜空的狂暴咆哮,车轮残忍地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弹壳与满地的残肢断臂,紧紧顺著苏晨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的那条不到三米宽的狭窄裂缝,轰然撞碎了路障,猛衝出了包围圈的外沿!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追!他妈的別让他们跑了!”
方块系的“清道夫”头目站在一辆装甲皮卡上,看著绝尘而去的两道车影,气得目眥欲裂,从牙缝里挤出了暴怒的嘶吼,“所有单位!分两路给老子追!优先击杀那个骑摩托的目標!我要他碎尸万段!”
他根本不知道,这气急败坏的决策,正是苏晨想要的。
追他。
来追他。
把所有的贪婪和杀意都集中过来,別去看那辆车。
……
西哈努克港的夜晚,本就是藏污纳垢的罪恶天堂。而当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在今夜被彻底搅碎时,它直接变成了一座吞噬血肉的巨型绞肉场。
狭窄泥泞的巷道纵横交错,宛如一座死局迷宫。头顶是杂乱如蜘蛛网的私接电线和摇摇欲坠的铁皮棚,路面坑洼积水,水洼里倒映著身后追兵车灯那惨白而贪婪的光柱。
苏晨骑著那辆已经千疮百孔、引擎发出刺耳异响的哈雷,像一条溯流而上的黑色毒蛇,在这些连最精细的卫星地图上都没有標註的死巷和暗道间疯狂穿梭。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滴地塌陷。
那颗曾让他如神明般纵览全局的【超频大脑】,此刻早已因为过载而彻底熄灭,脑海中只剩下死寂的白噪音。他现在根本不是在“计算”路线——他是在凭藉一种比机器计算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在驾驶:那是这几天不分昼夜地在贫民窟中极限逃亡、观察、记忆,用鲜血和无尽的痛楚,硬生生刻进每一根骨头里的“路感”。
肾上腺素是他体內唯一还能维繫意识清醒的东西。
但它也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枯竭。
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大面积溃散,化作灰白色的模糊斑块。路面每一次哪怕极其微小的顛簸,都会让他大腿根部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像是被人拿著漏斗往里面猛灌滚烫的岩浆,那种痛觉直击灵魂,疼得他整条脊柱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
而更致命的是,先前被他自己硬生生绑在左侧车把上的那条废臂,因为机车持续的狂暴震动,布条正在逐渐鬆脱。断裂的尺骨和橈骨在皮肉下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隨时会被顛得彻底离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这辆狂飆的机车上,一点一点地解体。
但他不能停下。
身后,十几辆全副武装的越野车和改装越野摩托死死咬著不放,引擎的轰鸣声匯聚在一起,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在疯狂嚎叫。
“头儿!前面是红灯区那片棚户,路被堵死了!过不去!”对讲机里,老王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嘶哑,伴隨著冷链车沉重的撞击声。
苏晨没有回话。
他死死咬住嘴里那把战术匕首的刀柄,铁锈的腥味和自己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粘稠地搅在一起。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除“死握油门”之外的一切精细功能——那只手掌新生的嫩肉和焦皮,早已在摩擦生热中,和车把的橡胶融化粘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车。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不是超频的算力。
而是一种只有站在万丈悬崖边缘、半只脚踏空时,才会被逼出来的最极致的野兽直觉。
他脑海中闪电般回放起三天前,在贫民窟里像流浪狗一样躲避搜查时,观察到的每一条烂巷子、每一个视线死角、每一扇看起来摇摇欲坠可以撞开的铁皮围挡。
“左转!”他从喉咙最深处、就著涌出的血沫,硬生生挤出嘶哑的指令,话音几乎被狂风和引擎撕碎,“进海鲜市场!”
“那他妈是个死胡同——冷链车开不进去!”老王大吼。
“撞开最里面那扇红色的冷库铁门!门后面连著码头排污巷!別废话,撞!”
老王不敢再有半点迟疑。
沉重的冷链车在狭窄的弯道猛然打死方向,庞大的车头如同攻城锤一般,轰然撞翻了堆积如山的泡沫箱和冰块。一地的鱼虾蟹贝被车轮瞬间压碎,在腥臭的海水中犁出两道深深的血色车辙。铁皮棚架被高大的车顶掀飞,金属扭曲撕裂的尖叫声刺耳欲聋。
“右转!上寺庙台阶!別管顛簸,石头台阶你那辆防弹车碾得动!”
“现在——直行两百米——直接撞断铁栏杆,下坡!”
林晚意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撑住仪表台。
她纤弱的身体在剧烈的顛簸中被不断拋起又砸下,额头磕出了血,但她的眼睛,却始终透过碎裂成蛛网状的挡风玻璃,死死地、贪婪地追著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摇摇欲坠的机车尾灯。
那盏猩红的尾灯忽明忽暗,就像一颗隨时会在黑夜中熄灭的、燃烧殆尽的红色恆星,牵动著她所有的呼吸。
第764章 狂飆的单骑诱饵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
我有一面全知镜、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旅者魔女克蕾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