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残废，就是暗网世界里那个被悬赏出天价的“终极艺术品”！
    白先生很满意现场这种令人窒息的狂热反应。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信徒的神父：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很多人，做梦都想得到他。想抽乾他的血研究他那堪称变態的自愈基因；想用电锯剖开他的头骨，看看那传说中能匹敌量子计算机的『超频迴路』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今晚，我就大发慈悲，给各位这个瓜分神明的机会。”
    令人意外的是，白先生並没有下令让安保直接抓捕。他反而在聚光灯下，优雅地对著苏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邀请一位老友赴宴。
    “苏晨先生，我知道你拖著这具快要腐烂的身体，拼了命来到这里的目的。为了那个叫林晚意的女人，为了那十四个从你家乡带来的、愚蠢的『材料』。”
    “我不喜欢暴力，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题。”
    白先生打了个响指。
    “嗡——”
    拍卖台后方，一面长达十米的巨大液晶屏幕骤然亮起，屏幕被残忍地分成了两个高画质实时画面。
    左边，是林晚意。
    她被死死地绑在一个全透明的强化玻璃审讯室里，身上贴满了各种生命体徵监测仪。最致命的是她的胸口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起爆装置，正隨著她的心跳频率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最新型的心率炸弹，”白先生微笑著解说，“只要她的心跳超过每分钟120次，或者……这上面三分钟的倒计时归零，砰！那张漂亮的脸蛋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屏幕右边，是西港城西的一段公路航拍画面。
    那是一辆眼熟的冷链车——正是装著老王等十四名倖存者的那辆车！此刻，在红外夜视仪的视角下，这辆孤零零的冷链车正被十二辆全副武装的黑色防弹越野车死死別在桥面中央，几十把装配著穿甲弹的重机枪已经彻底锁死了他们，插翅难飞。
    “看见了吗，001號？”白先生的声音充满了玩弄人性的恶毒，“你的战友，你的同胞，你的挚爱……他们那卑贱的命，现在全都攥在你的手里。”
    “很简单的一道选择题。”
    白先生指了指拍卖台中央，隨著齿轮咬合的机括声，一把通体银白、布满了锋利束缚探针和高压电极的实验椅从地面缓缓升起。
    “十分钟。只要你在十分钟之內，自己走到台上，乖乖坐进那把椅子里，心甘情愿地放开你的大脑防火墙，配合我完成最后的数据接入。我以方块a的权限向你保证，林晚意和那十四个倖存者，都能毫髮无损地活下来。”
    “但如果你拒绝，或者试图做任何反抗……”
    白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十分钟后，两边画面里的人，同时清除。”
    “轰隆——咔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绝望的机械轰鸣，拍卖厅所有宽敞的出口，在同一时间落下了厚达二十厘米的鈦合金防弹闸门！
    四周原本奢华的雕塑和油画墙壁骤然翻转，三十多名穿著重型外骨骼装甲、手持军用级全自动突击步枪的“清道夫”，从墙壁的暗格和天花板的夹层中现身。几十道猩红的雷射瞄准点，犹如死神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全部匯聚在苏晨的胸口和眉心。
    毫无死角。绝对压制。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钢铁囚笼。
    台下的顶级买家们全都兴奋地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拿出了纯金的怀表。他们狂热地盯著苏晨，欣赏著这场用至亲人命做赌注的终极心理博弈，欣赏著曾经的神明被折断脊樑的屈辱。
    苏晨依旧沉默著。
    他微微低著头，灯光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正在痛苦挣扎的野兽。
    但实际上，他的【超频大脑】，在这极度的寂静中，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块碎片的推演。
    整个拍卖厅的备用电路走向、天花板的承重钢带弱点、中央空调的排风流速、三十八名枪手手指肌肉收缩的平均反应时间、甚至白先生那装腔作势的站位距离……
    所有的一切，在苏晨眼中，都已经变成了一串串被剥离了色彩、冰冷且致命的代码，构建出了一个绝对完美的翻盘沙盘。
    突然。
    苏晨缓缓抬起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他看著台上那个自以为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白先生，眼角竟然极为怪异地抽动了一下。
    接著，他笑了。
    那是一个几乎咧开到耳根的、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温度的狞笑。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让台上的白先生都驀然感到一丝灵魂颤慄的……纯粹的疯批与暴戾。
    “你们这群下水道里长大的方块系杂碎，是不是脑子里被灌了太多代码，真的以为自己是上帝了？”
    苏晨那因为缺水而沙哑乾裂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阴冷，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你们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人，一定会按照你们给定的题目，去老老实实地答题。”
    话音未落。
    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幽蓝业火！
    苏晨那只遍布血污的右手猛然发力，抄起那根一直静静靠在腿边的木质拐杖。没有人注意到，这根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实木拐杖，重量居然远超钢铁。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冲向白先生，而是用尽了这具残躯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非人伟力，將拐杖底端，朝著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狠狠砸下！
    “我选择，掀了你们这该死的桌子！”
    “砰——咔嚓！”
    坚硬无比的实木外壳应声碎裂！
    里面没有弹出復古的隱藏刀刃，也没有射出绝地反击的子弹。
    隨著外层木屑炸开，露出来的，是一个闪烁著猩红光点、漆黑粗獷的军用级圆柱形金属体——那是他用命从“医疗舱死局”里换来的，经过超频大脑极致暴力改装的高频核电池emp发生器！
    “嗡——轰！！！”
    一股无形的、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毁灭性电磁脉衝风暴，以拐杖碎裂的落点为中心，犹如超新星爆发一般，带著狂暴的电流尖啸，向四面八方瞬间席捲而出！
    “滋啦啦啦——砰砰砰！”
    一瞬间，火花四溅，玻璃爆碎！
    整座金佛塔顶层那引以为傲的最高级安保监控、枪手枪械上的红外线电子瞄准镜、白先生身后的巨大屏幕，乃至大厅里所有奢华的水晶吊灯……
    所有的电子元件，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全部在这股恐怖的脉衝下烧毁、短路、爆膛！
    光明被彻底撕裂。
    不可一世的买家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整个世界，瞬间被彻底剥夺了视觉，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
    题目被撕碎了。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在灯灭的这一刻，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