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这个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急促。
    在子弹击发的前一剎那，苏晨强行扭转躯干，猛地抬起了那条打著固定夹板的左臂，死死护在了胸前、脸颊这些致命要害之前！
    “噗噗！”两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直接將他左臂上的木质夹板打得粉碎，巨大的动能带著碎木刺，狠狠扎进了他已经癒合了一半的血肉里。
    “呃——！”苏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哼，左臂剧烈抽搐，但他的身体却借著这股惯性，已经贴到了瘦子佣兵的脸上！
    苏晨完好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像一只钢爪般死死钳住了瘦子佣兵的咽喉。
    拇指与食指扣住极其脆弱的喉结甲状软骨。
    “给我……碎！”
    咔嚓！！！
    伴隨著苏晨手背上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那名佣兵的喉结被他用单手极其野蛮地生生捏碎！
    瘦子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扔掉枪，双手死死抓著苏晨的手臂，双腿在污水中剧烈乱蹬，嘴里只能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嘶”漏气声，不到五秒，便彻底没了动静。
    “呼……呼……”
    苏晨站在齐腰深的血水里，胸膛剧烈起伏。
    短短不到十秒钟，三次极其暴力的近身击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碎裂的夹板混著弹头嵌在血肉里，血流如注，整条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就在他弯腰，准备从大鬍子尸体上缴获武器的时候。
    “滴——滋啦——”
    瘦子佣兵別在胸前战术背心上的军用对讲机，突然闪烁起了红灯，紧接著传来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底层废液区，b7小队。听到请回话。重复，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极其低沉、甚至透著一股电子合成味的男中音。
    苏晨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正处於超频状態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內做出了决断。跑是跑不掉的，只要超过五秒不回復，平台中枢系统就会立刻判定该区域失守，直接落下隔离气闸门，甚至可能灌入毒气。
    他必须接。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粗重的呼吸声。他的脑海中瞬间回放了刚才那三个佣兵的嗓音特徵，声带肌肉隨之做出极其精密的微调。
    按下通话键。
    “咳……b7小队收到。”苏晨模仿著那个瘦子的嗓音，语速极快，刻意带上了一点刚战斗完的喘息和埋怨，“刚才清理了几个卡在排污口的南城来的断肢垃圾，水泵声音太大。完毕。”
    逻辑严丝合缝，语气无懈可击。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死寂。
    这两秒，空气仿佛凝固。
    隨后，那个低沉的男中音再次响起，语气却骤然降至冰点，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起伏：“夜梟归巢。確认s级防线变更协议的第二段暗语。”
    暗语？！
    苏晨的眼角猛地一跳。
    老猫遗留的数据里绝对没有这个！那个“夜梟归巢”极有可能是半小时前“沉船號”自杀式撞击防波堤后，整座平台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刚刚临时启用的最高等级识別码！
    他的超频大脑在瞬间算出了答案——他根本不可能蒙对。
    “暴露了。”
    苏晨眼底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种彻头彻尾的疯狂。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在这个瞬间，才算真正迎来了互换。
    “確认暗语？”
    苏晨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去模仿瘦子的声音，而是恢復了自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沙哑的本音，“不用確认了。告诉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红桃q』……”
    “从现在开始，洗乾净脖子，给我等著。”
    话音未落！
    苏晨拇指猛地发力，“咔吧”一声脆响，直接捏碎了对讲机的接收模块，隨手將其扔进了旁边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型粉碎机齿轮里！
    既然悄无声息的潜入已经被识破。
    那他，就大开杀戒。
    苏晨动作快如闪电，从三具尸体上搜刮出两把满弹匣的mp5、六个备用弹匣、四枚高爆破片手雷，以及一把精钢打造的战术疯狗突击刀。
    他將自己那件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吸满了污水的厚重极地隔热服粗暴地扯下扔掉。
    隨后，他扒下大鬍子那套相对乾燥的黑色战术作战服和防弹插板背心，套在了自己这具遍布伤痕的躯体上。
    他用手指沾著地上那浓稠腥臭的机油和污水，大把大把地抹在自己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彻底掩盖了原有的面目，连同自己身上特有的气味也一同掩盖在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之下。
    苏晨推开铁门，跨过满地的污渍，走到走廊转角处那块巨大的全息立体结构图前。
    代表著“核心实验室”的红点，正高高地悬掛在平台的顶端。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在这个钢铁蜂巢的底层全面拉响，密集的防暴军靴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的金属楼梯上疯狂地朝废液区涌来。
    苏晨將两把mp5的保险全部拨到全自动连发模式，左右开弓。
    恶鬼已经披上了清道夫的人皮。
    今天这局，只有把这座海上堡垒杀穿、杀空。
    没有第二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