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台笔记本电脑递到了他面前。
    林晚意立刻上前，单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同时低声说：“我已经调取了案发时段该区域的卫星云图和地面气象站数据。”
    苏晨点了点头，单手接过电脑，操作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他將那段只有几秒钟的模糊视频逐帧拆解，然后强行拉高了其中几帧的伽马值和对比度。
    “看这里。” 苏晨指著屏幕上那个 “人影” 的边缘，“看到了吗？像素溢出。在正常的成像里，物体边缘和背景之间会有自然的过渡，但这个东西的边缘，像被人用剪刀剪过一样，出现了一圈极不正常的亮边。”
    “这是…… 贴了高强度反光膜的移动假人。凶手算准了监控的最低像素和夜间拍摄模式，用这个假人来模擬我的体型轮廓。他甚至连我走路时右肩因为旧伤会习惯性下沉零点五公分的细节都算了进去，可惜，他算错了一样东西。”
    苏晨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林晚意立刻接话，声音清亮而坚定：“他算错了当晚的风向！根据气象数据显示，案发时吹的是三级西北风，而视频里，假人衣角的摆动方向，和旁边树叶的摆动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死寂。
    整个別墅院子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晨和林晚意。
    那些看似天衣无缝、足以將苏晨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
    “这…… 这他妈……” 张志国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看著苏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眶却瞬间红了。
    苏晨没再看他，而是將那些被他批註过的报告狠狠拍在引擎盖上，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人群最后方。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混在围观的记者和警员中间 —— 正是本该早已逃远的贺志远教授！他显然不甘心计划失败，又折返回来想確认现场情况，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不及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慌。
    他看到苏晨的目光锁定自己，心臟猛地一缩，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別墅后方的小路狂奔而去。
    “想跑？” 苏晨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追，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伟，收网。所有离城路线，给我堵死。目標贺志远。”
    ……
    半小时后，横跨南城的跨海大桥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以超过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疯狂逃窜。贺志远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盘，不断地从后视镜里看著后方。
    没有追兵。
    但他心中的恐惧却像疯长的野草，快要將他彻底吞没。
    苏晨那个眼神……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地狱恶鬼爬上来索命的眼神！
    他必须立刻离开南城，离开这个国家！只要上了公海，他就安全了！
    就在他看到前方出城收费站的轮廓，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瞬间。他车內的中控屏幕突然黑屏，隨即亮起一个猩红的、菱形的方块图案。
    方片 a。
    图案下方，浮现一行冰冷的字：“你的戏，演砸了。“
    “不 ——！”
    贺志远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踩下剎车。
    “砰 ——！”
    一声巨响，他右后方的轮胎突然爆裂！
    车身猛地一甩，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地撞向了桥边的护栏！
    剧烈的撞击让贺志远头晕目眩，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將他死死地压在座位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他惊恐地看向车底，那里，一团小火苗正迅速地蔓延开来。
    “不…… 不！！”
    他疯狂地想要推开车门，但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打不开。
    “轰 ——！！！”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將整辆轿车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染黑了南城灰暗的天空。
    十分钟后，苏晨的车才不紧不慢地抵达了现场。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堆还在燃烧的残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他缓步走到被烧得焦黑的柏油路面上，在一堆零碎的金属片中，蹲下身，用那只完好的手，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扑克牌的一角，没有被完全烧毁，上面那个熟悉的菱形方块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方片 。
    一股比刚才贯穿手掌的剧痛还要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苏晨的脚底窜起，直衝天灵盖。
    贺教授，可能的黑桃 q，死了。
    被灭口了。
    而这个方片 ，才是凌驾於行动组之上，真正掌控著情报与网络生杀大权的…… 数据幽灵。
    苏晨缓缓站起身，將那张残破的扑克牌攥进手心，锋利的碎片边缘深深割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任由两处的鲜血匯於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