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房內的空气浑浊,混合著水泥灰、机油味以及那一缸泼洒在地的“回魂汤”发酵后的酸爽。
王旻宇坐在那张摺叠椅上,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帽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著,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医生”的神经节上。
“医生”——或者说s组织代號k9的研究员,此刻眼球充血,脖颈上的青筋像爬山虎一样凸起。
那並非因为愤怒,而是王旻宇刚才给他餵了一颗所谓的“诚实胶囊”。
其实那只是一颗裹了高浓度芥末和“真言龙舌兰”花粉的麦丽素。
“不想说?”王旻宇停下按笔的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开一页,“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患者如果不配合问诊,通常是因为掛號费没给够。或者是……治疗手段不够刺激。”
他转头看向正在摆弄那台生物信號接收器的苏青。
“苏大夫,给他念念刚才捕获的脑波数据。”
苏青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图,语气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前额叶皮层活跃度异常,海马体在进行高频检索。他在回忆……嗯,一个坐標。经纬度转换中……长湘市北区,老自来水厂地下蓄水池。还有一个生物信號特徵,频率很低,像鯨鱼,又像是……心跳。”
k9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看,你的大脑比你的嘴诚实。”王旻宇在处方笺上刷刷写了几笔,“初步诊断:分离性身份识別障碍,伴隨重度妄想。病因:由於长期接触高辐射生物样本,导致脑神经过敏。治疗方案:物理阻断。”
他站起身,走到k9面前,手里的钢笔突然换成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你说『母体』是神?”王旻宇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子让人骨头髮酸的寒意,“在生物学里,没有什么神。只有掠食者和食物。你们以为自己在饲养神明,其实是在给它当储备粮。那种东西,就像是贪婪的癌细胞,它不需要信徒,只需要养分。”
银针落下。
没有刺入死穴,而是精准地扎进了k9耳后的“翳风穴”。
在此刻高敏状態下,这一针带来的痛感被放大了数十倍。
k9整个人像触电的虾米一样弹了起来,可惜四肢被菌丝锁死,只能在原地剧烈抽搐。
“啊——!!!”
惨叫声大概持续了三十秒,直到王旻宇拔出银针。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王旻宇吹了吹针尖上的血珠,“那个『母体』,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零號原株,到底是什么形態?真菌?病毒?还是更古老的硅基生物?”
k9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把他的白大褂浸得透湿,原本那种狂热的精英范儿早就荡然无存。
他看著王旻宇,就像看著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它……它不是生物……”k9终於崩溃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它是……一段『频率』。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它可以是水,是苔蘚,甚至是……声音。我们一直在尝试给它构建一个实体,一个能容纳这种高维频率的容器。之前的『脑花』,还有地下的那些实验体,都是失败品。”
“频率?”王旻宇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意思。
怪不得s组织这么执著於搞精神控制和声波武器。
“它在哪里?”
“老水厂……那是它的『培养基』。”k9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又要挨针,“它通过城市的水管网络,把自己的『频率』像广播一样发送出去。只要喝了那里的水,人的大脑就会逐渐被『同频』,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
王旻宇回头看了一眼苏青,后者正在疯狂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老板,他说的是真的。”苏青的脸色有点难看,“长湘市自来水公司的水质监测数据,最近三个月都很正常。但是零號刚才黑进了他们的內部伺服器,发现有一项隱藏参数——『生物活性值』,在过去一周內飆升了300%。”
全城投毒?不,这比投毒更高级。这是要把整个长湘市变成一个巨大的生物並联网络。
“很有想法。”王旻宇合上记事本,“作为奖励,我决定给你减免一部分医药费。”
他对外面的关山招了招手。
“把这位『医生』打包,连同外面那些躺尸的『患者』,一起送给周大队长。记得,跟周队说,这是一次『友好』的学术交流,这些人因为学术观点不合,情绪有点激动,晕过去了。另外,列一张帐单。”
王旻宇掰著手指头算帐:“出诊费、精神损失费、那缸『回魂汤』的材料费、还有苏青的技术服务费……抹个零,收个一百八十万,不过分吧?”
关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提著如同死狗一般的k9就往外走。
处理完s组织的人,王旻宇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走到泵房门口,看著那辆已经消失在废弃公路尽头的五菱宏光。
那是王建国和李秀梅离开的方向。
“老板,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苏青合上电脑,走到他身后,“那份协议书虽然有法律效力,但对於那种人来说,只要有利益,隨时都能撕毁。”
“撕毁?”王旻宇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这是赵娜之前塞给他的,说是能缓解低血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在给那辆车加持『好运』的时候,顺手在空调出风口里放了点东西。”王旻宇嚼碎了糖块,甜味在口腔里蔓延,“那是皮埃尔用『恐惧菇』提炼的香氛。只要他们一动贪念,或者產生什么对我不利的坏心思,那个味道就会刺激他们的杏仁核,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心慌气短、噩梦缠身』。”
这才是最好的防盗锁。
恐惧,远比道德更约束人。
“走吧,回店里。”王旻宇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今天这趟『外诊』,累得我腰都酸了。回去得让赵娜给我按按,按时长收费的那种。”
……
回到仁心大药房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区的路灯昏黄,把“仁心大药房”那块破旧的招牌照得像个鬼屋入口。
但对於王旻宇来说,这却是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让人灵魂出窍的焦香味。
皮埃尔正围著那个紫铜大锅,像个炼金术士一样挥舞著汤勺。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紫色的泡泡,那是他用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几株被污染的变异苔蘚,加上从s组织车上搜刮来的高档红酒,熬製的一锅“法式深渊乱燉”。
“老板!欢迎回家!”赵娜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立马弹了起来,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水渍,“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被s组织抓去切片了呢!”
“切片那是另外的价钱。”王旻宇把茶缸放在柜檯上,“今晚吃什么?別告诉我是那锅紫色的毒药。”
“这可是顶级料理!”皮埃尔用蹩脚的中文抗议,“这叫『虚空的凝视』!富含微量元素,能补肾!”
王旻宇翻了个白眼。在这家店里,只要是个东西都能补肾,仿佛全世界的男人都缺那一味药。
“对了师父。”李思远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著一本《黄帝內经》,“刚才有个奇怪的病人来过,没掛號,就在门口站了半小时,对著咱们的招牌发呆。我问他干嘛,他说他是来『听声音』的。”
“听声音?”王旻宇动作一顿。
“嗯。他说咱们店里有一种……很特別的频率,能让他脑子里的杂音安静下来。”李思远挠了挠头,“我看他穿得挺体面,就是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临走时留了个名片,说如果您回来了,务必联繫他。”
王旻宇接过那张名片。
名片是纯黑色的,磨砂质感,上面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名字叫:司徒震。
而在名字的右下角,印著一个很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图標。
那是一个波浪形的符號,和k9口中描述的“频率”,惊人地相似。
“有点意思。”王旻宇摩挲著那个符號,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那是残留的生物电,“刚送走一拨搞生物的,又来一拨玩音乐的。这长湘市,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把名片隨手夹进记事本里。
“先吃饭。管他是神仙还是妖怪,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要是敢当老赖逃单,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医者仁心』。”
王旻宇看著那一锅冒著诡异紫烟的乱燉,居然觉得有点饿了。
毕竟,为了那一百八十万的帐单,他可是费了不少口水。
第191章 所谓会诊,不过是高维度的「杀猪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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