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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眼红的人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3章 眼红的人
    雪片子砸在脸上,像细碎的冰针。
    乔正君跟著赵家小子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往知青点赶。
    肩上的狍子腿和乾果包越来越沉,掌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脑海里反覆滚著那句话:“说要搜她们偷没偷东西。”
    偷?
    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
    雪幕里,土坯房的轮廓渐渐显出来。
    门口堵著七八个人,火把光在风里乱晃,映出几张脸。
    领头的是刘慧,会计的侄女,在知青点拉帮结派那个。
    她正叉著腰,手指快戳到林雪卿鼻尖上了。
    “行李必须查!谁知道你们从家里带了啥见不得人的?別是藏著资產阶级的臭毛病!”
    林小雨缩在姐姐身后,眼圈通红,怀里死死抱著个褪色的蓝布包袱。
    她们仅有的家当。
    林雪卿背挺得笔直。
    但乔正君离著十几步,就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刘慧同志。”
    林雪卿的声音清凌凌的,压著火,“我们的行李入屯时队里检查过,有登记。”
    “你现在要搜,拿批条来。没有批条,就是私设公堂,违反纪律。”
    “哟,还纪律?”
    刘慧嗤笑,“林雪卿,你成分再好又怎么样?没爹没妈就是根基不稳!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
    话没说完。
    “砰!”
    一包沉甸甸、血糊糊的东西砸在她脚前的雪地上。
    雪沫混著冰碴溅起来,扑了她一裤腿。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扭过头。
    乔正君从雪幕里走出来,肩上还扛著另一包鼓囊囊的乾果。
    他没急著说话,先將乾果包也“咚”一声卸在雪地上,和狍子腿並排。
    腾出的右手隨意搭在柴刀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木质刀把。
    上面有血,浸进纹路里,摸起来有点黏。
    他浑身是雪,额髮结著冰綹,呼出的白气又急又长。
    “你刚说,”乔正君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谁偷粮食?”
    刘慧被那包东西嚇了一跳,低头看去。
    裹著的狍子皮边缘,露出半截血淋淋的兽腿。
    血腥气混著冷风往鼻子里钻。
    她脸色白了白,强撑著昂起下巴:“乔正君,你来得正好!
    你们家这两个,鬼鬼祟祟捂行李,我怀疑…”
    “怀疑?”乔正君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踩在雪上,“咯吱”一声闷响。
    围著的人群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媳妇儿和妹子,从进屯那天起,行李就在队部登记造册。”
    乔正君说话慢,每个字都像砸在雪地里,“赵队长亲手办的登记,队部公章盖著。”
    “你刘慧一句话就想翻案,是队部的登记不作数,还是你个人的意见,比组织程序还大?”
    这话重了。
    刘慧脸色一变:“你別乱扣帽子!我就是为了…集体。”
    “为了集体?”乔正君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有点瘮人,嘴角扯开,眼里却没半点温度。
    侧身,用柴刀尖挑开地上那包干果的外衣。
    松子、榛子、山核桃“哗啦”散出来一小堆,在雪地上格外扎眼。
    “今儿我进山,打了狍子,摸了松鼠仓。”
    乔正君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知青,“这些东西,够我们一家三口吃五天。”
    “我乔正君有手有脚,能让我女人吃饱穿暖。”
    他顿了顿,刀尖指向刘慧:
    “用得著偷?”
    最后三个字,砸得刘慧往后退了一步。
    林雪卿紧绷的肩膀猛地一颤,然后缓缓鬆开紧握的拳。
    周围窃窃私语响起来。
    刘慧脸上红白交错,指甲掐进手心。
    她猛地指向林小雨怀里的包袱:“那她们捂那么紧干啥?”
    “没鬼才怪!”
    “你跟大家格格不入,搞特殊化,这就是思想问题!我作为小组长,有责任帮助你、改造你!”
    乔正君没理她。
    他转身,走到林雪卿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声音低下来:“受伤没?”
    林雪卿摇头,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
    “东西齐不齐?”
    “齐。”她顿了顿,“就是箱子还锁在仓库里,钥匙在刘慧那儿。”
    乔正君点头,重新转过身。
    这次他没看刘慧,而是看向人群里。
    那个缩著脖子的男知青——王建国,仓库保管员。
    “王保管。”
    乔正君语气平静,“劳驾开个门,把我家的箱子拿出来。”
    “赵队长做的媒,队里备的案,我乔正君娶媳妇,嫁妆总不能扣在知青点吧?”
    王建国哆嗦了一下,看向刘慧。
    刘慧咬牙:“不能开!万一她们夹带——”
    “夹带什么?”乔正君猛地提高音量。
    刘慧话卡在喉咙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二傻子平时不是这样……
    乔正君盯著她,一字一顿:
    “刘慧,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现在开门,东西拿出来,咱们两清。”
    “你要再拦。”
    他举起柴刀,没指向人,而是指向地上那包狍子腿。
    刀尖悬在兽腿上方三寸,停住。
    “我就扛著这包肉,现在去敲赵队长家门,再敲公社革委会的门。”
    “咱好好说道说道,你无凭无据污衊社员家属,破坏知青和群眾团结,是个什么性质。”
    风雪呼呼地刮。
    火把光里,刘慧的脸彻底白了,身躯不停颤抖。
    几秒钟后,王建国缩著脖子,从腰上摸出一串钥匙,小跑著去开仓库的门。
    “哐当”一声,木门拉开。
    林雪卿那个旧皮箱被抬了出来,锁头完好。
    乔正君接过箱子,掂了掂,转身递给林雪卿。
    弯腰,单手拎起地上那包狍子腿,甩到肩上,另一手提起乾果包。
    “走,回家。”
    他没再看任何人,护著姐妹俩,转身走进风雪里。
    快到家门口时,林雪卿忽然开口:“谢谢你。”
    乔正君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
    推开院门,屋里灶膛的火光透出来,暖黄一片,裹著柴火特有的焦香气。
    乔正君把东西放在堂屋地上,转身用顶门槓閂好院门。
    前世养成的习惯,多一道保险。
    回头,看见林雪卿正蹲在狍子腿旁边,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只悬在皮毛上方,没落下去。
    她抬起头,眉头微蹙:“你真进老林子了?听见狼嚎没?”
    乔正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缠著布条的手掌,扯了扯嘴角:“听见了…没照面。”
    林雪卿呼吸一滯。
    上月知青点的事,屯子里传遍了。
    她没再问,猛地站起身,走到乔正君跟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手我看看。”
    “蹭破点皮,不碍事。”
    乔正君手臂肌肉绷了绷,想抽回手,林雪卿却已经抓住了他手腕。
    布条边缘渗出的暗红,在灶火下看得分明。
    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却倏地红了。
    不是要哭,是那种憋著一股劲、又气又急的红。
    “坐下。”她声音有点哑。
    乔正君愣了愣,依言坐到炕沿上。
    林雪卿转身去舀热水,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个巴掌大的铁盒,揭开,里头是半盒粗盐。
    她捏了一小撮,撒进碗里,化开。
    搬了小板凳坐在他对面,低著头,拆布条的动作又轻又稳。
    伤口露出来。
    掌心一道深口子,肉翻著,血还没凝透。
    她拿著湿布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然后才稳稳地敷上去。
    盐水杀进去,乔正君胳膊上的肌肉猛地一绷,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疼就吭声。”林雪卿依旧低著头,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眼睛。
    “不疼。”
    乔正君看著她发顶那个简单的旋,忽然觉得掌心那点火辣辣的疼,有了落处。
    重新包扎好,布条缠得整齐利落。
    她没立刻鬆开,手指在他新缠的布条上轻轻按了按,像是要確认是否牢固,然后才飞快地收回手,站起身。
    “这布条……明天得用开水烫过再晒。”
    说完,她便转身去归置地上的乾果,耳根在跳跃的火光下,红得透亮。
    乔正君咧嘴笑了笑,也蹲下身帮忙。
    两人把需要醃製的狍子腿肉分割好,抹上粗盐,吊到房梁通风处,乾果摊开在笸箩里。
    林小雨这会儿缓过来了,凑过来看著满噹噹的食物,疯狂吞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咱们晚上能吃肉吗?”
    “能。”乔正君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煮一锅肉汤,整一个麻辣兔头,再掺点乾果,管饱。”
    听到晚上有肉吃。
    林小雨『嗷』一嗓子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想扑上去又有点不好意思。
    只敢紧紧拽住乔正君的衣角,小脸红扑扑的:“姐夫!姐夫最厉害了!”
    正玩闹著,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上咯吱响,停在门外不远处。
    没敲门,也没喊人。
    乔正君耳朵一动,示意林雪卿別出声。
    他悄步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
    月色和雪光映出个佝僂身影,是村西头的王婆子。
    她跟原身大伯娘是坉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那老太太正探头探脑往院里瞅,目光死死盯著房梁下吊著的狍子腿,喉咙明显动了动。
    看了足足半分钟,王婆子才缩回头,转身,踩著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东头快步走去。
    那个方向,住著乔正君的大伯一家。
    乔正君眯起眼,没动。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雪幕里,他才转身,对上看过来的林雪卿。
    “没事。”乔正君声音平静,“烧火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眼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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